烛白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开,带着一种被踩了尾巴之后炸毛的粗粝:“谁、谁怂了呀?”
扶笙靠在石壁上,仰着脸看他,月光落在他微微弯起的嘴角上,他开口了:“不怂?那就来呀。”
烛白的声音哽住了。
他的龙瞳从扶笙的眉眼移到他嘴角那抹弧度。
又从他嘴角移到他仰起头时露出的那截白皙的脖颈,他的声音响了几次才接上,有些结巴:“你、你你怎么如此不害臊?”
扶笙看着他,笑得更深了。
他微微歪了歪头:“大哥,我还要赶着去东域呢,行就行,不行我就走了。”
他做出要起身的动作,膝盖微屈,手撑在石面上。
“婆婆妈妈的,是不是个男人——哦不对,是不是个男兽啊?”
烛白的声音沉了几分:“吾座是神兽。”
扶笙看着他,语气轻快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好好好,神兽神兽,那就让我体验一下神兽的力量,看一下你行不行。”
烛白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冒犯了的、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的憋屈:“你……你是不是……”
扶笙往前倾了倾身,凑近了一些:“大哥,快,让我体验一下你的神威。”
他伸出一根手指。
“顺便说好了,我帮你破封印,这个人情你欠我的。
豆 烛白瞪着他,瞪了很久。
他的声音从扶笙的脑海中传来,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知、知道了。”
扶笙没有再说话。
他往前凑了凑,嘴唇贴上了烛白的唇——不是龙吻,是人形的唇。
烛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出了人形,墨青色的长发散在肩头,深红色的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着。
他伸手扶住了扶笙的后背,那双手掌心滚烫,烫得扶笙的脊背微微一颤。
“等一下,”烛白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不稳,“你说的人情……”
扶笙从他唇上离开了一线距离,近到鼻尖碰着鼻尖。
“怎么了?”
烛白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知道了。”
扶笙又吻了上去。
月光从洞顶那道裂缝中漏下来,像一匹被摊开的薄纱,落在两个人交叠的身影上。
扶笙的白色长发散在烛白墨青色的发丝间,两种颜色交缠在一起,像月光落在深潭里,分不清哪里是光,哪里是水。
他的手指贴在烛白后颈处那块温热的皮肤上,指甲不经意地划过他的发际线。
烛白的身体在他指尖下微微僵了一瞬,像被冰凉的泉水触到了一样。
烛白的手臂从他后背收得更紧了一些。
他的嘴唇从扶笙的唇角擦过去,停在耳廓处,温热的呼吸拂过那层薄薄的皮肤。
扶笙的耳朵尖在他呼吸触碰到的瞬间红了起来。
他偏了偏头,把脸埋进烛白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被子里传出来的:“你好……烫。”
烛白没有说话。
他的手掌贴着扶笙的背脊线,指尖顺着脊椎的弧度一节一节地往下滑去。
很慢很慢,像是在数他骨头上的每一道纹路,又像是在确认这副身体在他怀里是真实的。
那种触感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持久,不急于到达终点。
扶笙的呼吸在他指尖经过腰间那段弧度时,微微变了一下。
很短,像是一根被风吹动的弦颤了一下又稳住了,但他调整得快,只是把埋在烛白颈窝里的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烛白的手在他的腰侧停住了。
他的拇指压在扶笙腰骨最细的那一处凹陷里,力道不重,像一只睡着了的大猫压在主人手背上一样,不让你走,但也不伤害你。
他的头低下来,鼻尖蹭过扶笙的发顶。
他闻到了一股很淡很淡的气味,像是山茶花被露水浸透了之后在晨光中慢慢蒸发的味道。
扶笙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露出一双被水光浸润的、比月光还亮几分的琉璃色眼睛。
他的嘴唇因为刚才的触碰而比平时红润了几分,颜色像被揉碎了的花瓣。
他的目光落在烛白的下颌线上,没有往上看,只是看着那一小块被月光照得发亮的皮肤。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点鼻音:“你渡给我的那些,不够。”
烛白的手终于动了。
他的手掌贴着扶笙的后颈往下压了压,把他按回了自己的颈窝里。
他的声音在扶笙的脑海中响起来,比平时低了几度,像一条被放慢了的水流。
“……知道了。”
他的另一只手顺着扶笙的肩线滑落下去,穿过他的腰侧,停在了他的脊椎最末端的位置上,没有再往下,只是停在那里。
他的嘴唇贴着扶笙的耳廓,声音从那层薄薄的皮肤传进他的耳朵里,带着震动。
“慢慢来,不急。”扶笙的手从他后颈收了回来,落回自己身侧,
又抬起来,落在了他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覆了上去,没有握紧,只是放着。
月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照着两个融在一起的影子。
洞顶的水珠还在往下滴,一滴,两滴,三滴。
每一滴都在那两个交叠的影子之间溅起一圈圈微弱的光芒。
扶笙闭着眼睛,睫毛在月光下被照成浅金色。
他感觉到那些正在渡入他体内的精纯阳气,流过他的经脉,流入他的丹田,与他原有的法力融在一起。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只是躺在那里,躺在一个比他暖和很多的怀抱里,感受着那股温暖从他后背一点一点地渗进他的身体。
他们之间什么话都没有再说,但那个怀抱也没有松开的迹象。
过了很久,久到洞顶的月光从这道裂缝移到了另一道裂缝,久到水珠滴落的频率从急促变成了平缓,扶笙在烛白怀里睡着了。
烛白没有动,没有叫醒他,也没有把他放下来。
他看着怀里那颗白色的小脑袋,看着那两只因为睡着而不再颤动的狐狸耳朵。
他的手指放在扶笙的后背上,随着他均匀的呼吸轻轻起伏着。
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怀里有东西的时候,比空着的时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