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二柱听见林春分这话,心里又闷又酸。
“是我没用。”
陈金桃抬手擦了擦眼角,抽噎着开口。
“说这些做什么,咱们是一家人,只要春哥儿的伤能好,比什么都强。”
林春分看了转眼就又哭个不停的娘,女人真是水做的啊~
“春哥儿,你脑袋还疼不疼?快回屋躺着歇会儿,别站着累着。”陈金桃拉过他的胳膊,满眼都是心疼。
“不怎么疼了,不用一直躺着。”林春分安慰她。
林二柱跟在身后,一路唉声叹气。
“都怪爹,连给你抓副药都要藏着掖着,往后我多去码头扛活,多挣几文钱,一定护着你们。”
“爹,先回屋吧,别的事以后再说。”林春分开口道。
一家三口进了屋,屋里安安静静的,只剩陈金桃时不时的抽泣声。
“你也别哭了,孩子好好的,哭多了伤身子。”林二柱闷声劝道。
“我就是心里难受……”陈金桃吸了吸鼻子,“春哥儿伤成这样,娘还处处刻薄咱们,我这心里堵得慌。”
“我知道,我都知道。”林二柱叹了口气,“往后我多干点活,总能慢慢好起来的。”
那得多慢啊……林春分靠在床边,到底没再多说什么。
闹了一整天,总算能清净下来。
天色彻底黑透,除了三房有油灯,其他人早早就睡下。
整个林家都静了下来,只剩下院外断断续续的虫鸣。
林二柱累了整整一天,沾炕就睡,没一会儿就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
陈金桃也哭累了,侧身躺着,很快就睡熟了。
林春分躺在外间的土炕上,后脑勺枕着那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
睡不着。
就听见隔壁大房的屋里,传来林大柱压低的声音。
“今天你也太大胆了,真敢跟娘顶嘴。”
“我不顶嘴,咱两个闺女就要被她骂成赔钱货,我忍不下这口气。”王阿花的语气带着一股倔劲。
“忍不下又能如何,娘那脾气,咱们只能顺着。”林大柱的声音满是无奈。
“往后她再敢骂我闺女,我照样敢说!”
林春分没再细听,注意力全落在手腕的桃花胎记上。
他左手轻轻拂过印记,在心里默念灵泉,随即将右手食指放进嘴里,细小的水珠渗出来,顺着指缝往嘴里淌。后脑勺的钝痛好像又轻了一点。
里屋林二柱翻了个身,鼾声停了两秒,又接着响。
林春分试了几次。念就有,不念就没有。水量也能控制,想多滴几滴就多滴几滴,想少滴就少滴。他试着把水量调到最小,只渗出薄薄一层水雾,沾在指尖上,亮晶晶的。
还真听话,行了,这东西归他管。
天刚蒙蒙亮,院里的公鸡就扯着嗓子打鸣,紧接着,张水草的大嗓门就炸响在院子里。
“都给我起来干活!太阳都晒屁股了,还懒在炕上,想把家里吃穷是不是!”
林春分被吵醒,迷迷糊糊间,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后脑。
居然一点都不疼了!
他伸手摸了一把后脑勺。布条还缠着,试探着按了按,没啥感觉。
他三两下把布条解开。布条上沾着褐色的药渍和一点淡红的血印子,已经干透了。
手伸到后脑勺,摸到伤口的位置。
有一块硬硬的凸起,指甲盖大小,应该是结的痂。
昨天还肿得老高,血印子洇透了两层布条。睡了一觉,结痂了。
林春分把手收回来,盯着指尖上沾的一点褐色药渍。
这灵泉,居然恐怖如斯!林春分心跳快了一拍。
里屋门帘掀开,陈金桃已经收拾利索,只是眼睛还肿着。
“春哥儿,咋醒这么早?”
陈金桃看了他一眼。“脸色好多了。昨天白得跟纸似的,今天有血色了。”她走过来,想看看他的伤口,被林春分躲开了。
“咋不给娘看看?”
“没事的娘,已经好多了。”林春分边说边把布条重新系上,他可不敢让陈金桃看见已经结痂的伤口,不然得被当妖怪烧了。
陈金桃也没执意要看,在张水草的叫骂声中,赶紧出去了。
“咋就你,你家那个金贵的哥儿呢。”张水草阴阳怪气。
“娘,春哥儿的伤口还疼着呢。”陈金桃连忙回话。
“睡了一晚还能有多疼,我看着他昨儿吃饭的时候倒是精神的很。”张水草撇了撇嘴,一脸不屑,“好了就赶紧搭把手干活,咱们家可不养闲人。”
“他刚好点,身子还虚,哪能干重活。”刚出房门的林二柱忍不住开口。
“干不了重活,烧火喂猪总行吧?别一天天的光吃饭不做事。”张水草嗓门一扬,又要发火。
“知道了娘,我让他搭把手就是。”林二柱连忙应下,不敢再多说。
这时王阿花端着猪食走了过来,笑着搭话。
“春哥儿好点就好,小孩子家恢复得就是快。”
周静也牵着林家宝走了出来。
“还是二柱哥抓的药管用,就是往后花钱可得谨慎些,家里供着承业读书,处处都要用钱呢。”
张水草立马瞪向林二柱。
“听见没有?往后不准再私自乱花钱,不然我饶不了你!”
林二柱脸色沉了沉,没再回话。
林家宝挣开周静的手,跑到林春分面前,仰着脖子喊。
“你好了就能再给我摘枣了!我还要吃!”
“家宝,别乱说话。”周静连忙拉过儿子,眼底却藏着一丝算计。
林春分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已经盘算起来。
前世看小说时,灵泉不光能治伤,对植物也大有好处。
如果灵泉真能用在种地上……
那他还怕什么?
发家致富就指日可待啊!
“春哥儿,发什么呆呢?快过来喝米汤了。”陈金桃端着一碗稀米汤走过来,轻声喊他。
林春分回过神,走过去接过碗,随口问道。
“娘,院角那块空地,怎么一直荒着?”
“那点地方太小,土也不好,种什么都长不起来,就没人管了。”陈金桃回道。
王阿花在一旁接话。
“可不是嘛,之前试着种过点菜,没几天就蔫了,白瞎功夫。”
林春分心里一动,嘴上却没再多说,低头喝着碗里的米汤。
喝完米汤,他装作闲逛的样子,慢慢挪到院角,左右看了看,没人留意他。
地上有几颗野菜,叶子发黄,边上卷着,耷拉在地上
他悄悄抬起右手,拂过手腕的胎记,一缕细小的灵泉水珠,轻轻落在了地上的野菜根部。
“春哥儿,你在这儿干什么呢?”林狗蛋跑了过来,一脸好奇地问。
“没什么,看看这野菜。”林春分随口敷衍。
“这野菜苦得很,一点都不好吃。”林狗蛋挠了挠头,转身又跑开了。
地湿了一小块,颜色深了一点。
没什么变化。
林春分蹲在那儿看了会儿。菜还是蔫的,叶子还是黄的。
行吧。就算是灵泉,也不能当场见效。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明天再看看。
林二柱因着要去做工,吃的稍微好点,一碗米汤还有一个杂粮窝头。
他出门前对着林春分叮嘱。
“春哥儿,你在屋里好好歇着,爹去码头了。”
“爹,你去吧。”林春分点了点头。
看着院里依旧吵吵嚷嚷、各怀心思的一家人,林春分心里只希望灵泉给力一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