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春分正盯着收拾干净的院子,心里盘算着往后的日子,一股子开荒拓土的豪情刚冒头,林二柱的声音就从身后飘了过来。
“想啥呢春哥儿?吃饭了。”
林春分被吓得一个激灵,回过神二话不说,唰地就蹿到了他爹前头。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什么豪情壮志都得先给干饭让路。
林二柱瞧着林春分的背影,好笑地摇摇头。自打这孩子摔破头醒转过来,性子是越发活泼了,也越发有主见了。想到这儿,他原本带笑的眼神又黯淡下去。
林二柱在心里叹了口气,他跟陈金桃不知在背后偷偷抹了多少次泪。身为爹娘,护不住孩子,反倒让一个哥儿硬生生立起门户,撑着这个家。如今他们能做的,也只有顺着孩子,尽全力护着他。
没等他再悲春伤秋一会儿,林狗蛋嗷一嗓子从他身边跑过,带起一阵风。
“哈哈,二伯最后!”林狗蛋一溜烟儿跑向了饭桌。
这老屋虽然破,可有了烟火气,倒像个家样了。院子最先拾掇的就是灶房,陈金桃和王阿花就在灶上忙活开了,此时堂屋的小方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几碗糙米粥,中间那盆红烧鱼正冒着热气,是昨晚林春分又从溪里抓上来的,再配上一碟碎腌菜,竟是分家以来头一顿正经饭。
“都坐,趁热吃。”林大柱搓着手,满脸喜色,如今,他也算是这一大家子的大家长了。
饭桌上,大家伙儿吃得头也不抬。林狗蛋咬着鱼肉,含糊不清地喊着香,大伙儿眼底都亮晶晶的。
刚收拾完碗筷,陈金桃和王阿花就凑到了一起,两人拉着林大柱和林二柱进了屋,门虚掩着,声音里有藏不住的焦虑。
“家里的粮见底了,剩下的糙米顶多再吃两天。”陈金桃的声音都带愁,“这刚搬过来,锅碗瓢盆都缺,处处都要用钱。”
王阿花也跟着点头“不光是粮,眼看就要交秋税了,咱们分的那几亩地,到现在还没翻完,麦子种不下去,来年的口粮和税粮都没着落!”
屋里静得落针可闻,林二柱闷头想了半晌,最后拍了大腿:“我下午就去镇上寻个力气活。码头上总缺搬货的,一天挣个十几文,先买点粗粮回来。剩下的钱得攒着,秋税是大头,咱两房现在合在一起,不能拖了全村的后腿。”
林大柱也抬起头:“我也去。”
“大柱你别去。”王阿花急忙开口“你去了地里的活谁干?咱分的那几亩旱地,得赶紧翻出来。节气不等人,再拖下去,连麦子都种不上了。”
陈金桃接话:“大嫂说得对,大哥在家种地,二柱出去找活。我们也去地里帮忙,能多干一点是一点。丫儿和妮儿也能搭把手。”
林春分混入其中,在一边旁听,他摸了摸下巴,心知靠爹去码头扛大包那是拿命换钱。他指尖微微摩挲着手腕上的胎记,灵泉吸引点小动物应该不是难事吧。
林春分刚要出门,林狗蛋就跟个牛皮糖似的黏上来了:“春哥儿,你去哪?带上我!我能帮你拎篓子!”
林春分瞧着这粘人精,无奈地敲了下他的头:“跟着可以,不许乱跑,不然把你扔山上喂狼。”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走出没多远就是个缓山坡,坡上杂草丛生。林丫儿正带着林妮儿在那挖野菜,俩姑娘手脚利索,背篓里已经铺了一层。
林丫儿直起腰,看见他们俩,抬手打了个招呼。“你们上哪去?”
林春分还没开口,林狗蛋抢着答了:“我们去掏鸟蛋!”
林妮儿把铲子往篮子里一扔。“掏鸟蛋?我也去!”
“你去啥去。”林狗蛋理直气壮的,“你篮子还没装满呢。”
林妮儿抄起铲子就要揍他,林狗蛋嗖地躲到林春分身后,林春分把他从身后拎出来。“行了,你们挖你们的菜,我们掏我们的鸟蛋。”
走出一段路,林春分低头看了看林狗蛋。林狗蛋仰着脸,一脸“快夸我”的表情。
“掏鸟蛋?”林春分笑着看向林狗蛋。
“咋了!我说得不对吗!”
“对。太对了。”林春分拍了拍他的脑袋,“孺子可教。”
林狗蛋没听懂啥意思,但看林春分的表情应该是夸他的,立刻挺起了胸脯。
又走了约莫一刻钟,就到了山脚下。
林春分没打算往里走,正琢磨着找个草木密的地方,试试用灵泉引点小动物过来,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不远处的灌木丛里,蹲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他脚步一顿,眯起眼仔细一看,瞬间乐了。
不是别人,正是张水草和林家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