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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哥儿?但有灵泉!第166章 筒车落成 漫天水雾
60 段

第166章 筒车落成 漫天水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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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前一日那一顿热火朝天、直把人吃得大汗淋漓的红油火锅,林春分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清早起来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舒展了开来。

早饭是简单的白粥配上一点咸菜,他胡乱塞了两口,便领着人急吼吼地往城外的试验田赶去。

眼下的梓州府,最金贵的不是府衙库房里那些白白花花的银子,而是城郊划出来的那四块试验田。

林春分双脚刚踩上田垄,放眼望去,便是一片叫人心头火热的嫩绿。清晨的露水还没散,挂在稻穗上,沉甸甸地折射着亮光。林春分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托起一串稻穗,用指尖轻轻捏了捏。

“长势比预想的还要好,籽粒见着一天比一天饱满,这是要进灌浆期了。”林春分眼里是藏不住的欣喜。

水稻灌浆,这可是决定成败的紧要关头,由不得半点马虎。

田垄边上,临时搭起来的草棚子里,几个农官和衙役正熬得双眼通红。为了这四块地,这帮大老爷们儿吃住全在这儿,白天扎草人防鸟雀,夜里还要轮班巡逻抓田鼠虫害,一个个守得尽心尽力。

无他,如今这四块试验田,尤其是③号和④号田,那盯着的眼睛可不止梓州府这几双。大景朝从盛京的满朝文武,到各省听了风声的州县官员,乃至底下数以万计的种地百姓,所有人都在伸长了脖子等着看结果。是真能亩产翻番,还是大话一场,全看接下来的这临门一脚。

“各位大人,这几天千千万万得看紧了。”林春分站在田埂上,神色认真地跟几个老农官交代,“水不能断,但也绝不能积了死水。这时候鸟雀最爱啄新浆,那草人多扎几个,锣鼓也预备着,瞧见有成群的鸟落下来,就使劲敲。”

几个老农官连连点头,正拿着炭笔在小本上记着,田埂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穿着一身利落劲装的府衙差役,连滚带爬地翻下马背,气喘吁吁地冲到林春分跟前,脸上交织着狂喜与激动。

“林大人!林大人!成了!云溪河上游的那个筒车,今早彻底落成了!知府大人和通判大人差小人来请,请您过去主持落成观礼!”

这话一出,原本奋笔疾书的几个农官“唰”地一下全站了起来,一双双眼睛瞪得溜圆。

“筒车?就是那个不用牛马,自个儿就能把低处水送到高山上去的神仙水车?!”

“哎呦,林大人,带咱们一块去开开眼罢!这田里横竖有衙役守着,差不了这一时半刻的!”

林春分瞧着这帮农官眼巴巴、恨不得当场撂挑子跟过去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摆了摆手:“那可不行,田里离不得人。大人们乖乖守着水稻,等那水车运转顺当了,我回头求了知府大人,给这边的试验田也架上两座!”

安抚好了这帮望眼欲穿的农官,林春分也不耽搁,当即翻身上了马车,带着人一路抄着近道,朝着云溪河上游赶去。

还没到地方,远远地,林春分就听见了一阵排山倒海般的嘈杂声。

等马车绕过一片低矮的丘陵,眼前的景象让林春分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云溪河上游那段原本偏僻荒凉的河滩,此时此刻,竟被围得水泄不通!那场面,简直是人山人海,彩旗招展。不仅河两岸站满了密密麻麻的百姓,连带着远处的山坡上、树杈子上,都挤满了瞧热闹的人头。

林春分合理怀疑整个梓州府的百姓,今天怕是全凑到这儿来了。

河道中央,一座足足有三层楼高的庞然大物巍然耸立。那是一个纯木打造的巨大轮盘,无数个竹筒斜斜地固定在轮盘边缘,沉静地没入滚滚的河水中,在日光下散发着古朴而厚重的木香。

而在河岸最前方的观礼高台上,一顶暗紫与绯红交织的伞盖格外醒目。

西川省巡抚宋明川正负手而立,知府周秉谦落后半步,面色红润,也是满脸的期待。周崇瑜和方思远则是一身轻便的锦袍,正摇着折扇在旁边跟几个相熟的官员低声说笑着。

在这群高官显贵的最前方,谢砚身姿挺拔如松。他微微侧着头,目光并不在乾坤浩大的水车上,反而一下一下地掠过密匝匝的人群,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林大人来了!快让让!”

不知道是谁高喊了一嗓子,原本挤得像铁桶一样的百姓人群,竟自发地如潮水般往两边退去,生生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无数道火热、崇拜、混杂着惊奇的目光,刹那间齐刷刷地全钉在了林春分身上。

林春分迎着这些滚烫的视线,倒也不怵。他风里雨里折腾了这么久,大场面见得多了,只是多多少少还是让他生出了几分微妙的不自在。他轻咳了一声,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清俊的脸上迅速浮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正想着待会儿上去该摆个什么得体的姿势呢,高台上的谢砚已经越过众人,抬步迎了过来。

在西川最高长官宋明川的眼皮底下、在众目睽睽下,这位平日里对外端正守礼的谢通判,极其自然地伸手拉住林春分,力道轻柔却沉稳。

“别晃神,跟着我。”谢砚压低了声音,眼里盛满了鼓励。

林春分原本那点被百姓围观的微妙不自在瞬间散了个干净。他拍了拍衣袖,彻底大方了起来,步履稳健地跟着谢砚一步步走上高台。

“见过巡抚大人,见过知府大人。”林春分走上前,笑眯眯地拱了拱手语气自如,毕竟都是熟人了。

宋明川哈哈大笑,虚扶了一把,眼底全是赞赏:“林大人快别跟本官在这儿讲虚礼了!今日你是这筒车的发明人,整个梓州府、乃至本官,可全都在等着你一句话呢!”

周秉谦也在旁边帮腔,摸着胡子笑眯眯的,拍着谢砚的肩膀对林春分道:“是啊林大人,莫要耽搁了,快让这些个木匠开闸罢。瞧瞧底下的百姓,再不开闸,本官都要被他们的热情给掀翻喽!”

林春分抿唇一笑,也不扭捏,扭头对上了河道边那几十个正看着他的修造木匠。他往前迈了一大步,站在高台最显眼处,气沉丹田,扯开嗓子大喝了一声:

“——起闸!开水车!”

随着他这一声令下,河道上游卡住轮盘的两根碗口粗的铁木插销,被八名壮汉合力“哐当”一声狠狠拔了出来!

滚滚而来的云溪河水,宛如一头被唤醒的巨兽,汹涌地撞击在巨大的木轮叶片上。

“吱呀——呀——”

沉闷而巨大的木料摩擦声响彻山谷,那座三层楼高的庞大筒车,在万众瞩目之下,终于缓缓地、沉稳地转动了第一圈。

紧接着,是第二圈、第三圈……

“咚咚咚!锵锵锵!”

人群中的乐手们扯开了膀子,憋足了劲,刹那间,震天的锣鼓声与嘹亮的唢呐声破空而起,将整个河滩的气氛瞬间点燃!

巨大的木轮越转越快,边缘那成百上千个粗壮的竹筒,在河水中舀满了清流,随着轮盘的升空,一路被送上了那仿佛高不可攀的九天之上。

到了最高处,竹筒微微倾斜。

“哗啦啦啦——!”

清澈的河水宛如一条银色的长龙,顺着高空架设的木槽倾泻而下。因为水势极猛,落到半空中时被风一吹,登时碎成了漫天的水雾。

那一刻,高台下的百姓只觉得头顶洒下了丝丝缕缕的凉意,整片河滩,竟然在六月的艳阳天里,凭空落下一场轰轰烈烈的大雨!

“上去了!水真的上去了!”

“神迹!这是神迹啊!不用牛马,老天爷啊,往后那山上的旱地有救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一阵几乎要将整座梓州府都掀翻过去的疯狂欢呼。无数做了一辈子农活、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看着那漫天落下的水花,当场跪倒在地,哭得老泪纵横。

周崇瑜和方思远拼命地伸长了脖子,连声赞叹。宋明川更是激动得连连抚掌,连说了三个“好”字。

刹那间,锣鼓声、唢呐声、上万百姓掀翻天际的嘶吼欢呼声,铺天盖地地朝着高台上砸了过来。那动静实在太大,震得人脚底下的木台子都在微微发颤,林春分只觉得两只耳朵嗡嗡作响,脑仁都被震得生疼,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想用手去捂耳朵。

可还没等他的手抬起来,一双掌心温热的大手,已经从他的脑后探了过来,极其轻柔地贴在了他的耳廓上。

四周那些能把人耳膜震裂的喧嚣与狂热,在这一瞬间,被这两只手隔绝掉了大半,只剩下沉闷的余音。

林春分一愣,转过头。

谢砚就站在他身侧半步的距离,一身绯红官服在漫天飘落的水雾中显得有些潮湿。那张平日里冷淡克制的脸上,此刻盛满了毫无保留的骄傲。

对上林春分呆愣的视线,谢砚微微弯了弯唇角,一双凤眼里带了些许不易察觉的促狭,笑吟吟地凑到他耳边,温声说了一句:

“风头都让你占尽了,林大发明家,现在知道耳朵疼了?”

漫天的水雾打湿了林春分的睫毛,他的心尖像是被这温热的西川夏雨给轻轻烫了一下。

已读完:第166章 筒车落成 漫天水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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