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沅冷笑一声,昂起了首富少爷高贵的下巴。
那双刚才在诊室里还泛着水光、可怜巴巴的桃花眼,此刻盛满了居高临下的蔑视,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医疗垃圾。
他毫不避讳地迎上赵鹏惊恐又愤怒的视线,平时那股属于顶级财阀圈娇矜少爷的豪门底蕴,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金钱砸死人的嚣张气焰。
“我是谁?”
黎沅轻嗤一声,白皙修长的手指直接戳向赵鹏那张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胖脸。
指尖距离赵鹏的鼻尖不过半寸。
“我是能用钱砸烂你那破执照的人!”黎沅的语调不高,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压迫感,像是一把开了刃的名贵匕首。
赵鹏的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张了张嘴,却被黎沅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算个什么东西?”
黎沅单脚往前迈了半步,直接将赵鹏逼得紧紧贴在大理石台面上,无路可退。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眼神挑剔且刻薄。
“三十五岁才混上个副主治,自己业务能力不行,手术做不好,连拿手术刀的手指头都比不过人家傅斯砚长得好看!你除了躲在背后像个长舌妇一样嚼舌根,还会干什么?”
字字诛心。
把赵鹏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资历和最痛恨的差距,毫不留情地扒光了扔在地上踩。
围观的几个病患家属和实习生都惊呆了。
护士站里的陈星和林晓晓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看向黎沅的眼神里充满了对“钞能力”和“战斗力”的双重敬畏。
太猛了。
这位平时看起来娇生惯养的小少爷,护起短来简直是个活阎王。
赵鹏被当众揭了老底,脸上的横肉因为极度的羞愤而涨成了猪肝色。
他在医院里作威作福惯了,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指着鼻子的辱骂?还是被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病患!
理智彻底崩塌。
赵鹏双眼通红,粗喘着气,猛地举起手,朝着黎沅的肩膀狠狠推了过去!
“你个小王八羔子,敢在老子面前装大爷!”赵鹏怒吼出声,力道大得惊人。
“黎少爷小心!”陈星吓得大喊,想冲出来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站在黎沅身后的傅斯砚,深邃的眼底瞬间卷起一阵风暴。
他握着调解单的手猛地一松,纸张飘落在地。长腿迈开,白大褂带起一阵凌厉的冷风,准备把这个不知死活的胖子踹飞。
但黎沅没有躲。
他不仅没有躲,反而挺直了脊背,像棵迎风生长的白杨树,死死钉在原地。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一丝畏惧,反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魔的执拗光芒。
他任由赵鹏那只粗糙的手即将碰上自己的肩膀。
在赵鹏的手指堪堪触碰到黎沅白色海马毛衣的前一秒。
黎沅的声音,穿透了空旷的走廊,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和绝不退让的疯狂,响彻每一个人的耳膜。
“推啊!你今天敢动我一下试试!”
黎沅猛地抬高音量,清亮的嗓音里夹杂着不顾一切的狠绝。
“谁敢动我看上的男人,我就算倾家荡产,也让你们全家在京海市要饭!”
看上的男人。
这五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走廊的空气中,砸出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赵鹏高举的手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凶狠得像头护食狼崽子的年轻人,背后突然冒出一层冷汗。
理智终于回笼,他想起了刚才陈星喊的那声“黎少爷”,以及医院里流传的那位带着几十个保镖包下急诊室的传闻。
京海首富的儿子。
这句话的分量,足以让他在整个医疗界彻底销声匿迹。
赵鹏的手颓然落下,脸色灰败,像只被戳破了的皮球,瞬间瘪了下去。
走廊里鸦雀无声。
针落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在黎沅和站在不远处的傅斯砚之间来回扫视。
震惊、八卦、不可思议的情绪在空气中疯狂交织。
傅斯砚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距离黎沅不到两步远的地方。
男人向来挺直的脊背,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有了一丝罕见的僵硬。
金丝眼镜的镜片后,那双永远冷静、克制的浅褐色眼眸,此刻正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无法命名的复杂情绪。
刚才那一刻。
这个娇气到骨子里、怕疼怕得要命的小少爷,是真的做好了替他挨那一下的准备。
就为了维护他那点微不足道的名声。
傅斯砚的喉结缓慢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感,顺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黎沅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喘着粗气,看着面前像个鹌鹑一样缩回去的赵鹏,嘴角勾起一抹得胜的冷笑。
护短的快感让他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兴奋。
他看上的人,谁也别想欺负!哪怕是一句难听的话都不行!
就在黎沅觉得不过瘾,准备深吸一口气,再赏赵鹏几句优美的国粹时。
突然。
一只骨节分明、宽大而有力的手掌,从他身后伸了过来。
微凉的触感,带着那股黎沅再熟悉不过的、清冷的消毒水混合薄荷的味道。
一把牢牢抓住了他白色海马毛衣的后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