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旁人的嘲讽和周围那些看好戏的目光,黎大少爷的字典里,就从来没有写过“尴尬”这两个字。
在黎沅的逻辑里,只要他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被粉色霓虹灯照亮的桃花眼里,之前的花痴和兴奋褪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京海首富小少爷的、不容侵犯的傲慢与冷戾。
黎沅不仅没有像那个男医生预想中那样羞愤地收起灯牌。
反而“啪”的一声,将那块巨大闪烁的LED灯牌稳稳地竖在自己的大腿上。
粉色的光芒直直地打在那个男医生的脸上,晃得对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精神病?”
黎沅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弄。
他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指着那个男医生的鼻子。
“这位大叔,你出门前是不是忘了吃药?还是嫉妒心蒙了你的心智?”
男医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怼得一愣,涨红了脸:“你……你叫谁大叔!你在这里大喊大叫,破坏学术氛围,你还有理了?”
“破坏学术氛围?”
黎沅冷笑一声,身子微微前倾,极具压迫感地逼视着对方。
“本少爷是凭本事,砸了五十万赞助费,堂堂正正坐进这个VIP席位的!我一没抢你们的发言时间,二没在傅医生做报告的时候发出噪音。我举个牌子给他应援,怎么了?”
黎沅理直气壮的语气,在安静的前排显得格外响亮。
“傅医生长得帅,医术高,年纪轻轻就成了医学界的翘楚。他这样优秀的人,就不能有粉丝了?就不能有人光明正大地喜欢他了?”
他用那种看可怜虫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那个男医生。
“你们就是纯纯的嫉妒!嫉妒人家比你年轻,比你专业,还比你招人喜欢!有本事,你也让别人举着五十万的灯牌在台下给你喊麦啊!自己没本事,就躲在暗处酸别人,算什么男人?”
这一连串如同连珠炮般的输出,火力全开,字字诛心。
不仅把那个挑事的男医生骂得狗血淋头、哑口无言。
连带着周围几个原本还想跟着附和、自持身份的老教授和古板医生们,也被这蛮横不讲理、偏偏又底气十足的嚣张态度给震住了。
在学术界,他们习惯了含蓄、克制和互相吹捧。
哪里见过黎沅这种直来直去、把“喜欢”和“砸钱”挂在嘴边的滚刀肉?
一时间,整个VIP区域竟然鸦雀无声。
那个男医生张着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硬是一句反驳的话都憋不出来。
台下,黎大少爷舌战群儒,大获全胜。
他得意地扬起下巴,头上的猫耳发箍还在尽职尽责地闪烁着蓝红交替的光芒。
而台上。
傅斯砚刚刚完成了一场堪称完美的学术报告。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他挺直脊背,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下发言台的台阶。
修长笔挺的双腿包裹在黑色西装裤里,每走一步,都透着一种禁欲又冷硬的性感。
然而,表面上看似平静如水的男人,内心却早已卷起了一场海啸。
傅斯砚的目光,几乎是不受控制地,直直锁定了台下那个发光体。
那个顶着猫耳、举着粉色灯牌、刚刚把周围几个医生怼得哑口无言的小疯子。
金丝眼镜的镜片后,那双浅褐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被这荒唐举动气到的无奈,有一种被人当众剥开伪装的恼火,但更多的……
是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心跳加速的悸动。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黎沅这样的人?
明明娇气得要命,却又勇敢得让人心惊。
他可以毫无顾忌地把自己的喜欢公之于众,甚至不惜把自己变成全场的笑柄,只为了给他那点所谓“排面”。
傅斯砚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
他握在西装裤口袋里的手指死死攥成了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强行将目光从黎沅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上移开。
跟着其他参会的专家,大步走向了会场侧面的VIP休息通道。
长达三个小时的上午场会议终于结束。
随着主持人宣布中场休息。
严肃沉闷的会场终于迎来了片刻的喧嚣。参会的医生和媒体记者们纷纷起身,有的去洗手间,有的去茶水间交流心得。
黎沅立刻把那块巨大的粉色灯牌塞回纸箱里。
他摘下头上那个闪瞎眼的猫耳发箍,胡乱抓了两下被压扁的碎发。
那双桃花眼滴溜溜地四处转了一圈,确定没人注意自己后,他抱起纸箱,像只狡猾的小狐狸,猫着腰,顺着墙根朝后台的休息通道溜去。
他今天可是带着任务来的。
好不容易砸了五十万,怎么能只在台下看看就满足了?他必须得去后台,亲耳听听冰山神医对他的“应援”满不满意。
通往后台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收了脚步声。
光线比主会场要昏暗许多,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酒店特有的香薰味道。
黎沅抱着纸箱,有些费力地转过一个光线略显昏暗的拐角。
“傅医生……”
他嘴里还在小声念叨着开场白。
突然。
一只骨节分明、带着微凉触感的大手,毫无预兆地从暗处伸了出来!
黎沅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
那只手便以一种强势、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把钳住了他没抱纸箱的左手手腕。
熟悉的力道,熟悉的清冷。
还有那股瞬间将他包裹的、混合着淡淡薄荷与消毒水的专属味道。
黎沅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