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沅闭着眼睛,连呼吸都放缓了,像个等待拆礼物的孩子。
一秒。
两秒。
三秒过去。
预想中火热、带着薄荷气息的吻,却迟迟没有落在他的唇上。
空气中那种紧绷到快要爆炸的性张力,似乎在某个瞬间,被人硬生生地按下了暂停键。
就在黎沅疑惑地想要睁开眼睛的瞬间。
“啪!”
一声清脆的、皮肉相击的声响,在安静的休息室里突兀地炸开。
没有亲吻,没有拥抱。
只有傅斯砚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屈起了修长的食指和中指,毫不留情地、结结实实地在黎沅光洁白皙的额头上,弹了一个响亮的脑瓜崩!
“嗷!”
黎沅惨叫一声,猛地睁开双眼。
原本嘟着的嘴唇瞬间瘪了下去。他捂着被弹得发红的脑门,疼得眼泪花都在眼眶里打转。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那双桃花眼里写满了控诉和委屈,活像一只被渣男骗了感情还被揍了一顿的流浪猫。
“你打我?!”
黎沅捂着额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控诉得理直气壮,“我给你花钱应援,你不仅不亲我,你还家暴我!”
傅斯砚看着他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握成拳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了一下。
就在刚才那一秒。
当他看着黎沅毫无防备地闭上眼睛,那张柔软红润的嘴唇近在咫尺时。
他真的有一种冲动,想要低下头,狠狠地咬上去。尝尝这张整天叽叽喳喳、不知死活的嘴,到底是不是像看起来那么甜。
但是,理智在悬崖边上,猛地勒住了缰绳。
他不能。
至少,在没有彻底解决掉傅家那一堆烂摊子之前,他不能将这个干净、耀眼的小少爷,拖进自己那片不见天日的泥沼里。
“这就是你的奖赏。”
傅斯砚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他强行压下眼底那股快要翻涌而出的暗火,重新戴上了那层名为“清冷禁欲”的冰冷面具。
他没有再多看黎沅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那份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就会彻底崩塌。
傅斯砚转过身,动作甚至带上了几分肉眼可见的慌乱。
长腿迈开,他一把拧开休息室的金属门锁。
“咔哒”一声,门被拉开。
走廊上略显刺眼的光线瞬间涌入,驱散了休息室里那股粘稠到让人窒息的暧昧。
白大褂的衣摆在空气中划过一道生硬的弧线。
傅斯砚像是在逃离什么洪水猛兽一般,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休息室。
将那个捂着额头、还在原地发懵的小少爷,孤零零地留在了门后。
……
晚上八点,京海市半山别墅。
黎沅四仰八叉地躺在客厅那张价值百万的意大利手工真皮沙发上。
他手里拿着一个冰袋,生无可恋地敷在自己的额头上。那里,还残留着一道浅浅的红印子。
“所以,你花了几十万,弄了个闪瞎眼的灯牌去研讨会。”
一道带着几分慵懒和戏谑的御姐音,从沙发另一头传来。
黎沅的二姐,国内顶尖独立珠宝设计师黎沫。
正端着一杯红酒,翘着修长的双腿,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自家弟弟。
“结果不仅没要到亲亲,还被人家在脑门上弹了个包?”
黎沫摇晃着手里的高脚杯,毫不留情地往弟弟伤口上撒盐,“黎小沅,你这撩汉的水平,退步得不是一星半点啊。”
黎沅把冰袋拿开,气呼呼地坐了起来。
“二姐!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姐!”
他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用力揉搓着,仿佛那是傅斯砚那张可恶的冷脸。
“他就是块捂不热的石头!我都闭上眼睛送上门了,他居然下得去手弹我!他是不是不行啊?”
黎沅气得口不择言。
黎沫听到这话,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放下高脚杯,走到黎沅身边,伸手揉了一把弟弟那头柔软的碎发。
“傻小子。”
黎沫的眼神里透出几分过来人的精明,“如果他真的对你没感觉,在那昏暗的休息室里,他根本不会靠你那么近,更不会用‘弹脑门’这种充满亲昵感的小动作来惩罚你。”
黎沅愣住了,桃花眼眨了眨:“亲昵感?”
“当然。”
黎沫挑了挑眉,涂着正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在半空中画了个圈。
“那种在极端暧昧的环境下,强行克制住冲动,落荒而逃的男人,才是最要命的。他越是克制,就说明他心里那把火烧得越旺。”
黎沅听得眼睛都亮了,连额头上的痛都忘了。
“真的吗?那我现在该怎么办?继续去送饭堵门?”
“笨。”
黎沫恨铁不成钢地戳了一下他的脑门,“顾星野那套欲擒故纵不适合你。追这种高岭之花,不能光靠你自己单打独斗,关键时刻,还得家里人出马。”
黎沅有些茫然:“家里人出马?大哥要是再出马,估计又要拿支票砸他了。”
“谁说让大哥去了。”
黎沫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霸气的精光。
她走到自己的限量版铂金包前,从里面掏出一张名片。
“这男人既然不吃你那套软磨硬泡,那我就给他来点硬通货。明天,二姐亲自去会会这位让你神魂颠倒的骨科一把刀。”
黎沫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我倒要看看,他这块冰山,到底有多硬。”
……
三天后。
京海市第一医院,骨科门诊大楼下。
一辆张扬的、限量版正红色法拉利超跑,带着一阵轰鸣的引擎声,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门诊大厅门外的贵宾停车位上。
这辆车实在太拉风了。
流线型的车身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目的红光,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病患和医护人员的目光。
车门向上展开,犹如一双展开的红色羽翼。
一只穿着黑色细高跟鞋、包裹在高级丝袜里的修长美腿,率先迈了出来。
紧接着。
黎沫穿着一身剪裁极简、却透着顶级奢华质感的黑色收腰风衣,戴着一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墨镜,从驾驶座上优雅地站了起来。
她那一头酒红色的大波浪卷发在冬日的冷风中肆意飞扬,气场强大得像个巡视领地的女王。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
连门口执勤的保安都忘了上去阻拦这辆违停的跑车。
黎沫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
她转身,从法拉利的副驾驶座上,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印着她个人珠宝品牌暗纹的黑色天鹅绒礼盒。
礼盒不大,却沉甸甸的,透着一股金钱的味道。
黎沫踩着高跟鞋,“笃笃笃”地走进了门诊大厅。
她连号都没挂,直接无视了排队的人群,顺着指示牌,一路杀到了二楼骨科专家门诊。
目标明确。
直指傅斯砚所在的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