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班了。”
傅斯砚抛下这句冷冰冰的话,转身走向办公桌。
黎沅虽然遗憾那个被打断的吻,但反应极快。他立刻松开了挂在男人脖子上的双手,乖乖站好。
但他并没有放弃黏人的战术。
黎沅眼珠一转。
白皙修长的手指伸出,像个耍赖的小孩一样,死死拽住了傅斯砚转身时飘起的白大褂衣角。
“既然下班了。”
黎沅清了清嗓子,理直气壮地开启了顺杆爬模式。
那双被粉色霓虹灯照出过异彩的桃花眼,此刻盛满了狡黠和期待。
“身为未来的男朋友,我送你回家,不过分吧?”
他歪着头,下巴微扬,那副娇矜的模样,仿佛这不是一个请求,而是一个不容反驳的通知。
傅斯砚正在整理桌面的手顿住了。
他垂下眼睫,看着那只拽住自己衣角、手背上还贴着白色纱布的手。
那块纱布上,隐隐还能透出一点刚结痂的暗红色血迹。
那是为了护着他,在推车上擦破的。
而那只右脚踝,虽然走路已经不那么一瘸一拐了,但显然还不能长时间承受重力。
傅斯砚紧绷的下颌线,在这一瞬间,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动。
按照他一贯的作风。
对于这种毫无界限感、死缠烂打的纠缠,他会毫不留情地拂开那只手,然后用最冷酷的语言将对方拒之门外。
可是现在。
傅斯砚缓缓抬起头。
金丝眼镜的镜片后,那双向来冷硬如寒潭的眼眸里,划过了一抹连他自己都无法抗拒的柔软。
他看着黎沅那双亮晶晶的、仿佛装满了整个银河系的眼睛。
拒绝的话语已经涌到了喉咙口。
“不用……”
“哎哟,我这脚怎么突然有点疼。”
没等傅斯砚说完,黎沅立刻戏精附体。他夸张地皱起眉头,重心全压在了左腿上,那只贴着纱布的手还不忘在傅斯砚面前晃了晃。
“手也疼,心也疼。要是没人送,我可能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了。”
拙劣的演技,毫无掩饰的碰瓷。
傅斯砚闭了闭眼。
胸腔里那股无奈叹息的冲动,最终化作了无声的妥协。
他没有再开口拒绝,也没有拂开黎沅拽着衣角的手。
而是转过身,动作利落地脱下了那件象征着医生身份、纤尘不染的白大褂。
那件带着淡淡薄荷香和消毒水味的白大褂,被妥帖地挂在了衣帽架上。
傅斯砚从柜子里拿出一件剪裁挺括的黑色羊绒大衣。
长臂一伸,穿在身上。
深沉的黑色将他原本就冷峻的面容衬托得更加禁欲,整个人透着一种生人勿近的高级感。
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和公文包,径直走向诊室大门。
“走吧。”
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黎沅愣在原地。
他呆呆地看着傅斯砚高大的背影,桃花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他居然……没推开我?
他居然答应了?!
这块向来又硬又冷的冰山,底线竟然在自己面前,又一次退让了!
一股无法言喻的狂喜,瞬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黎沅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高兴得炸开了。
“来了来了!”
黎沅欢呼一声,那点微跛的腿脚仿佛瞬间被治愈了。
他像一条终于讨到骨头、兴奋得摇尾巴的小金毛,屁颠屁颠地跟在了傅斯砚的身后。
走廊上的灯光有些昏暗。
傅斯砚走在前面,步伐沉稳。
黎沅跟在后面,两人之间保持着不到半米的距离。
黎沅看着男人宽阔的背影,那件黑色羊绒大衣的下摆随着走动微微晃动。
他忍不住伸出手,隔着空气,虚虚地描摹着男人挺拔的脊背线条。
越看越觉得,这男人不仅腰好摸,连背影都那么让人有安全感。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骨科门诊大楼。
深秋的晚风带着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黎沅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那件黑色的连帽卫衣裹紧了一些。
傅斯砚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在冷风中瑟瑟发抖的黎沅,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去地铁站。”
傅斯砚声音冷淡,但脚步却放慢了一些,似乎在刻意等黎沅跟上。
京海一院地处市中心繁华地段,停车位紧张。
傅斯砚平时为了节省时间,都是乘坐地铁上下班。
“地铁?”
黎沅一听,那双桃花眼瞬间瞪得溜圆。
“那里面人挤人的,到处都是细菌,怎么能让你这种拿手术刀的神医去挤地铁!”
这简直是对他京海首富小少爷实力的侮辱!
黎沅一把拉住傅斯砚大衣的袖口。
“不用去地铁站,傅医生。今天,我来当你的专属司机!”
他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
另一只手从卫衣口袋里摸出了一个拉风的、镶着碎钻的跑车钥匙。
大拇指毫不犹豫地按下了上面的解锁键。
“滴嘟——”
伴随着解锁的提示音。
就在距离两人不到十米的医院露天VIP停车场里。
一阵震耳欲聋、犹如野兽咆哮般的引擎轰鸣声,毫无预兆地在空旷的停车场上空轰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