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野那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瞬间引来了门诊大厅无数人的侧目。
周围排队挂号的病患、匆匆走过的护士,甚至连导诊台的工作人员,都纷纷停下了动作,将好奇的目光投向了他们所在的方向。
黎沅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原本就因为昨晚的“激烈战况”而发烫的脸颊,此刻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这该死的顾星野!
他虽然平时在名媛圈里作天作地,但也不想被全医院的人当成猴子一样围观他那被吻肿的嘴唇啊!
“你给我闭嘴!”
黎沅一个箭步冲上前。
白皙的手指毫不客气地一把捂住了顾星野那张还在“卧槽卧槽”响个不停的破嘴。
“你叫那么大声干嘛?怕别人不知道你是个大喇叭吗!”
顾星野被捂得直翻白眼,“呜呜”地挣扎着。
就在黎沅准备用另一只手拧这只狗头军师的耳朵时。
一股熟悉、清冷的薄荷香,突然从身后强势地靠了过来。
一只骨节分明、宽大有力的手,自然地握住了黎沅的手腕。
傅斯砚站在黎沅身后。
男人高大的身躯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他面色冷淡地将黎沅的手从顾星野脸上拉了下来。
然后,顺势一带,将黎沅半揽回了自己的身边。
这是一个充满占有欲、也是在宣告主权的动作。
傅斯砚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刚刚重获自由、还在大喘气的顾星野。
那眼神里没有怒火,却带着一种上位者对觊觎者的绝对警告。
仿佛在说:这嘴是我啃的,你有意见?
顾星野被这股冰冷的视线盯得后背一凉。
他干笑两声,识趣地往后退了半步,双手举起做投降状。
“没意见,没意见。傅医生威武,傅医生好牙口。”
顾星野小声嘀咕着,眼睛还在黎沅那肿得像香肠一样的嘴唇上滴溜溜地转。
“沅沅啊,哥哥这欲擒故纵的战术不错吧?看来昨晚战况很激烈啊。”
“你还说!”
黎沅羞愤欲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转过头,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傅斯砚,生怕这座冰山因为顾星野的口无遮拦而生气。
然而。
傅斯砚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微微垂下眼睫。
目光在那张被自己亲手“蹂躏”过的红润嘴唇上,意味深长地停留了一秒。
喉结上下滚动,竟然破天荒地,没有出声反驳。
这简直是默认了昨晚的“激烈战况”!
黎沅的心脏“砰”地跳了一下,只觉得连脚趾头都烧起来了。
“走吧。去清创室。”
傅斯砚收回视线,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指令意味。
他没有再理会顾星野,带着黎沅径直走向了二楼的骨科门诊。
清创室里。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
黎沅坐在白色的诊疗床上。
左手的袖子被卷起,露出那道已经结痂的伤口。
傅斯砚戴着乳白色的医用橡胶手套,手里拿着一把精巧的医用剪刀和镊子。
他微微弯着腰,神情专注。
这本来是护士的工作,但这位骨科副主任,却偏偏要亲自操刀。
剪刀的尖端挑起纱布上的胶布,动作轻柔到了极点。
“嘶……”
黎沅下意识地抽了一口冷气。
其实并不怎么疼,但他就是习惯性地想在傅斯砚面前撒个娇。
换作以前,傅斯砚肯定会冷着脸说一句“忍着”。
但现在。
傅斯砚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
金丝眼镜后,那双浅褐色的眼眸里,没有了平日里的清冷克制。
反而翻涌着一种深邃、甚至带着几分危险火星的暗潮。
男人的目光,并没有落在黎沅受伤的手臂上。
而是直勾勾地,盯住了黎沅那张因为惊呼而微微张开的、红肿的嘴唇。
那种眼神。
就像是一头刚刚尝过肉味的饿狼,在回味着昨晚那顿鲜美大餐的滋味。
带着极具侵略性的食髓知味,仿佛下一秒,他就会再次扑上来,将那张嘴唇狠狠地拆吞入腹。
“疼?”
傅斯砚的声音哑得可怕。
“不……不疼了。”
黎沅被这仿佛要吃人的眼神看得浑身发软。
他咽了一口口水,慌乱地移开视线,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这男人,好像自从昨晚那个浴室里的吻之后,就彻底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
那层名为“禁欲”的冰山外壳,虽然表面上还在。
但底下燃烧着的,分明是足以将人融化的岩浆!
拆完纱布。
傅斯砚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伤口的愈合情况。
确认没有感染的风险后,他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
“好了。”
傅斯砚转过身,一边洗手,一边通过镜子看着坐在床上的黎沅。
“这几天可以洗澡了,但伤口部位还是尽量避免长时间浸泡。忌口继续。”
黎沅乖乖地点头。
他从诊疗床上跳下来,走到傅斯砚身边。
趁着清创室里没有其他人。
黎沅胆大包天地伸出右手,用食指勾住了傅斯砚白大褂的衣角。
“傅医生。”
黎沅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丝得寸进尺的娇纵。
“既然我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了,那我们什么时候……”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桃花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继续昨晚没做完的事情啊?”
这句话,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逗和邀请。
傅斯砚洗手的动作猛地一僵。
水流哗哗作响。
男人关掉水龙头,抽过一张纸巾擦干手。
他没有转身。
但黎沅能清晰地看到,傅斯砚那冷白的耳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抹可疑的绯红。
“黎沅。”
傅斯砚的声音紧绷,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警告。
“这里是医院。”
说完,男人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清创室,背影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狼狈。
黎沅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副掩饰不住慌乱的背影。
笑得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
这座冰山,看来是被他彻底拿捏了!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里。
黎沅惊喜地发现,傅斯砚的“奇怪开关”不仅体现在眼神上。
更体现在了他那让人心跳加速的“双标”行为上。
中午的时候。
黎沅正坐在顾星野的娱乐公司办公室里,一边喝着高级红茶,一边跟发小疯狂炫耀自己昨晚的“丰功伟绩”。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黎沅漫不经心地拿起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赫然跳出一条来自“傅斯砚”的微信消息。
【傅斯砚】:午饭吃了什么?
黎沅瞪大了眼睛,差点把刚喝进去的红茶喷出来。
这可是傅斯砚第一次主动给他发微信!而且还是查岗性质的!
黎沅兴奋地在沙发上打了个滚。
他立刻拍了一张自己面前那份精致的日料便当,发了过去。
并且附带了一个做作的卖萌表情包。
【黎沅】:吃了三文鱼和寿司~没有吃辣的哦!乖巧.jpg
两分钟后,傅斯砚回了消息。
【傅斯砚】:生冷食物对伤口愈合无益。晚上喝粥。
虽然文字依然冷冰冰的,像是在下达医嘱。
但黎沅却从这简短的几个字里,品出了一股浓浓的“霸道总裁宠娇妻”的味道。
他乐不可支地抱着手机傻笑。
惹得对面的顾星野直翻白眼,大骂他是个见色忘友的恋爱脑。
下午三点。
黎沅还在顾星野的办公室里,跟几只布偶猫玩得不亦乐乎。
手机屏幕突然又亮了起来。
这一次,是一条简短却霸道的消息。
【傅斯砚】:晚上有个局。
【傅斯砚】:你陪我去。
看到这条消息。
黎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手一抖,差点把怀里的布偶猫给扔出去。
晚上有个局?
你陪我去?
这什么情况?!
傅斯砚这种向来独来独往、深居简出、除了手术台就是公寓两点一线的骨科神医。
居然要带他去参加私人聚会?!
而且,用的是这种不容商量、笃定的陈述句。
没有问他有没有空,也没有问他愿不愿意。
黎沅的心脏开始疯狂打鼓。
这是要带他去见朋友?
还是……要带他去见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