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砚竟然在这个要命、箭在弦上的时刻,因为一句“伤口还没拆线”,硬生生地踩了刹车。
黎沅靠在冰冷湿滑的瓷砖墙壁上。
原本被吻得浑身发软、化作一滩春水的双腿,此刻更是抖得站都站不住。
他身上那件宽大的白衬衫已经彻底湿透,紧紧贴在白皙的皮肤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满脸幽怨地盯着眼前这个罪魁祸首。
“傅斯砚,你是不是不行啊!”
黎沅气得口不择言,桃花眼瞪得溜圆,连名带姓地吼了出来,“那伤口连缝针都没缝,哪里来的线可以拆!你找借口能不能找个靠谱点的!”
傅斯砚深吸了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强行将视线从那片晃眼的白腻和那张被吻得红肿不堪的嘴唇上移开。
男人那双骨节分明、常年握着手术刀的大手,此刻正以一种隐忍的力道,死死地扣着黎沅的肩膀。
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体内那头叫嚣着想要撕碎一切的野兽。
“别说话。”
傅斯砚的声音哑得像吞了一把沙子,带着不容置喙的严厉。
他没有再给黎沅任何抗议或者勾引的机会。
动作利落、甚至带着一丝粗鲁地扯过一旁挂着的宽大浴巾。
“哗啦”一下,将那个还在喋喋不休、四处惹火的小少爷,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成了一个白色的蚕蛹。
黎沅还没反应过来。
双脚突然腾空!
傅斯砚单臂揽过他被浴巾包裹的膝弯,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他的后背。
一个标准的公主抱。
直接将人从浴室里强行抱了出来。
“放开我!你个钢铁直男!我不睡了!”
黎沅在浴巾里像条毛毛虫一样扭动着,做着最后的无谓挣扎。
傅斯砚不为所动。
他大步流星地穿过走廊,直接将黎沅扔进了主卧那张柔软宽大的双人床上。
动作说不上多温柔,但也绝不会弄疼他。
紧接着。
被子被扯过,毫不留情地盖在黎沅身上,将他连头带脚捂了个严实。
“睡觉。”
傅斯砚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那个还在蛄蛹的隆起。
声音里透着一股被逼到极限后的疲惫与克制。
说完这句指令。
男人甚至没有多停留一秒,转身大步走出了卧室。
“砰。”
房门被关上。
两秒钟后,浴室里传来了急促、猛烈的水声。
黎沅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听着那明显开到最大水量的水声,有些气闷地锤了一下枕头。
洗冷水澡?
活该!让你憋着!憋死你算了!
黎沅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了几句,但骂着骂着,嘴角却忍不住悄悄上扬了起来。
他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发麻、隐隐作痛的嘴唇。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在浴室里,男人那双猩红的眼睛,还有那个狂热、充满占有欲、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深吻。
原来,那座看起来无坚不摧的冰山,一旦动了情,竟然是这副模样。
那么霸道,那么强势,那么……让人上头。
黎沅缩在被子里,抱着沾满薄荷香气的枕头,像个偷腥成功的小狐狸一样,在床上滚了两圈。
虽然今晚没能本垒打。
但这个吻,已经足够让他回味好几天了。
黎小少爷的心情瞬间多云转晴,带着那份令人脸红心跳的余温,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晨。
初冬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的缝隙,洒在地毯上。
黎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他习惯性地摸了摸身旁的位置,空空如也,床铺已经凉透了。
黎沅揉了揉眼睛,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他趿拉着拖鞋,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走出了卧室。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
傅斯砚已经洗漱完毕。
男人穿着一件挺括的深蓝色衬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一条深灰色的西装裤包裹着修长笔直的双腿。
金丝眼镜端正地架在鼻梁上,整个人看起来清冷、禁欲,透着一股不染凡尘的高级感。
他正站在流理台前,将煎好的三明治和热牛奶端到餐桌上。
听到脚步声,傅斯砚转过头。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
黎沅原本还有些迷糊的大脑,在看到男人那张冷峻的脸时,瞬间清醒了。
昨晚浴室里那些狂野、旖旎的画面,犹如电影回放般在脑海中闪过。
“轰”的一声。
黎沅觉得自己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温度直逼沸点。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虽然经过了一晚上的休息,但那张嘴唇依然比平时红润饱满了几分,甚至还能隐隐感觉到一丝被啃咬过的微痛。
这可是铁证如山!
黎沅的耳根红得快要滴血了。
他以为傅斯砚肯定会像以前那样,冷着脸让他赶紧吃饭,或者干脆假装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然而。
傅斯砚的目光,在触及到黎沅那张红肿的嘴唇时。
男人端着牛奶杯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那双藏在镜片后的浅褐色眼眸里,飞快地闪过一抹极暗、极深的情绪。
喉结在衣领的掩映下,缓慢地上下滚动了一圈。
“过来吃饭。”
傅斯砚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沙哑。
他没有移开视线,而是直勾勾地盯着黎沅。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欣赏自己打下的烙印。
黎沅被这眼神看得腿肚子又开始发软了。
他赶紧移开目光,像只做贼心虚的猫,低着头、同手同脚地走到餐桌旁坐下。
拿起三明治,机械地往嘴里塞,连吃的是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
一顿早餐,在两人各怀心思的诡异沉默中结束。
上午八点。
傅斯砚开着他那辆低调的黑色沃尔沃,载着黎沅前往京海市第一医院。
黎沅手背上的伤虽然不深,但按照傅斯砚那种鸡蛋里挑骨头的严谨作风,今天必须去医院进行所谓的“复查”。
车厢内。
暖气开得很足。
但那股属于傅斯砚的薄荷消毒水味,混合着黎沅身上那股淡淡的奶香味。
在狭小的空间里不断发酵、交织。
气氛不仅不冷,反而暧昧得快要拉出丝来。
黎沅坐在副驾驶上,眼睛看着窗外,心却早就不在风景上了。
他总觉得,自从昨晚那个吻之后。
傅斯砚身上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息,似乎悄然融化了一层。
虽然男人依然冷着脸,不苟言笑。
但在等红绿灯的间隙。
傅斯砚那骨节分明的大手,会看似不经意地搭在变速杆上。
指尖,会似有若无地、极轻地擦过黎沅放在膝盖上的手背。
那种欲盖弥彰的触碰,比直接牵手还要让人心跳加速。
黎沅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要被这种极限拉扯弄得自燃了。
他甚至连等会儿到了医院该先迈哪条腿都不知道了。
八点半,沃尔沃稳稳地停在医院地下停车场。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门诊大厅的旋转门。
黎沅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调整着自己的表情,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经的家属。
可是。
就在他们刚刚踏入门诊大厅的那一秒。
一道响亮、穿透力,且带着十二分震惊的破锣嗓子。
毫无预兆地在大厅中央炸响!
“卧槽!黎小沅!”
这声音实在太耳熟了。
黎沅猛地抬起头,循声望去。
只见他的发小、那个天天在名媛圈里招蜂引蝶的顾家大少爷顾星野。
正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
顾星野今天难得穿了一身正装,似乎是代表顾氏集团来医院谈什么合作。
此刻。
这位顾大少爷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他那双充满八卦雷达的眼睛,死死地盯在黎沅的脸上。
准确地说,是盯在黎沅那张红肿、甚至还带着一点破皮的嘴唇上!
顾星野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他不顾周围来来往往的医生和病患,手指颤抖地指着黎沅。
尖叫声刺破了医院原本的宁静。
“卧槽!沅沅,你这嘴……”
顾星野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变了调。
“你这嘴是被狗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