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个臭小子!老子在家里吃盒饭,你在这给野男人剥虾?!”
黎震霆这声怒吼,夹杂着首富老爹的滔天醋意和心痛,在高端私房菜的包厢里轰然炸响。
整个包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急诊科的苏医生吓得嘴里的牛肉都掉了,老刘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桌子底下。这阵仗,活像是黑帮大佬来抓私奔的女儿,哦不,小儿子。
黎沅手一抖,那半只剥好的龙虾“啪嗒”掉在了桌上。
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慌乱地扯掉一次性手套,脸涨得比那只龙虾还要红。
“爸!妈!你们怎么……你们这是侵犯隐私!”黎沅磕磕巴巴地抗议,但声音在黎震霆那要杀人的目光下,越来越小。
黎震霆根本没理会儿子的抗议。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餐桌前,那双在商界叱咤风云的锐利眼眸,带着极具压迫感的审视,直直地刺向了依然坐在位子上的傅斯砚。
“你就是那个让我儿子神魂颠倒、连一千万支票都敢撕的傅斯砚?”黎震霆的声音冷硬,透着浓浓的不善。
空气仿佛凝固了。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傅斯砚,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慢条斯理地拿过一张湿巾,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油渍。
随后,男人站起身。
高大挺拔的身躯,在气场上竟丝毫不输给这位京海首富。
“黎老先生,苏夫人。”
傅斯砚微微颔首,语气不卑不亢,清冷的嗓音中透着一种刻进骨子里的从容教养,“初次见面,很抱歉以这种方式认识二位。我是傅斯砚。”
没有谄媚,没有畏惧。
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辩解都没有。
他只是自然地伸出手,将吓得快要缩到桌子底下的黎沅,轻轻拉到了自己身后,用自己宽阔的脊背,挡住了黎震霆那充满压迫感的视线。
这个下意识护短的动作,让一直站在门口冷眼旁观的苏婉清,眼底闪过了一丝赞赏的光芒。
“哼,漂亮话谁不会说?”黎震霆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桌上那碟黎沅剥好的虾肉,“我黎震霆的儿子,从小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你凭什么让他伺候你?”
“爸!”黎沅急了,从傅斯砚身后探出脑袋想要解释,“是我自己要剥的!”
“你闭嘴!”黎震霆瞪了儿子一眼。
傅斯砚微微垂眸,看了一眼那碟虾肉。
下一秒,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这位向来有重度洁癖、双手只用来拿手术刀的骨科神医,竟然重新戴上了一副全新的一次性手套。
他动作熟练、甚至可以说是优雅地,拿起了一只最大的帝王蟹腿。
锋利的剪刀在蟹壳上划过,完整的蟹肉被挑出。
傅斯砚将那块最鲜嫩的蟹肉,放进了黎沅面前的骨碟里。
随后,他摘下手套,直视着黎震霆的眼睛。
“黎老先生误会了。”男人的声音依然平稳,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坚定,“黎沅不需要伺候任何人。因为从今以后,照顾他,是我的责任。”
包厢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黎沅呆呆地看着那块蟹肉,心脏像是在坐过山车,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傅斯砚这算是在老丈人面前立誓了吗?!
黎震霆也被这番滴水不漏的操作噎了一下。他本来是想给这个拐走自己宝贝儿子的男人一个下马威,结果反被对方用实际行动将了一军。
“行了,老黎。”
一直没说话的苏婉清终于开口了。她优雅地走到餐桌前,拉了拉丈夫的衣袖,“一把年纪了,跟几个小辈生什么气。”
苏婉清转过头,那双精明的桃花眼上下打量着傅斯砚。
“傅医生,我听我大儿子说,你拒绝了那一千万,而且……似乎和傅家断绝了关系?”
这句话直击痛点。
在豪门圈子里,一个没有家族支持的私生子,就算医术再高,也是受人轻视的。
傅斯砚的眼神微微一黯,但很快恢复了清明。
他没有任何隐瞒,坦然迎上苏婉清的目光:“是的。傅家的一切,与我无关。我唯一的资本,只有我的双手和我的专业。”
男人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傲骨。
“但我可以向二位保证,只要我傅斯砚活着一天,就不会让黎沅受一点委屈。我所拥有的一切,他皆可随意取用。”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质朴的承诺。
苏婉清看着傅斯砚那双坦荡清澈的眼睛,脸上的笑意逐渐加深。
她这个在娱乐圈和豪门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女人,看人的眼光毒辣。她能看出,这个男人的骨头有多硬,对她儿子的感情就有多深。
“好。”苏婉清突然鼓了鼓掌,“有骨气。黎沅交给你,我放心。”
“老婆!”黎震霆急了,“就这么算了?”
苏婉清没理他,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的助理,语气雷厉风行:“去联系意大利那个裁缝,给傅医生量身定做一套高定西装。下个月咱们家老爷子大寿,让他穿这身来!”
这句话,等同于黎家对这位“女婿”的最终认可!
黎沅惊喜得差点跳起来,一把抱住傅斯砚的胳膊。
而傅斯砚,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