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岳倪心里盘算着怎么给陆拾彦上药，
先消毒，可能不够用，碘伏要省着点涂。
脑子里全是求生策略，
经过二楼和三楼之间的拐角时，
看到墙根蜷着只胖呼呼的橘猫，肚皮朝天，底下挤着五只刚出生的幼崽，
闭着眼，粉红色的爪子乱蹬，吭哧吭哧地找奶吃。
他下意识停了一秒。
挺可爱的。
橘猫妈妈眯着眼看他，一脸岁月静好的慈祥。
闻岳倪蹲下来看了两秒，“你这日子过得比我强，起码孩子他爸没打算把你装笼子沉海。”
说完站起来继续走。
走了三步。
停住。
又走了两步。
刹车！
表情发生了剧烈演变：
第一秒是“好可爱”，第二秒是“等一下”，第三秒，
整个人被拽住了后衣领子。
ABO世界。
Alpha和Enigma。
昨晚原主打完了人，然后被E上了。
不对，是原主主动，陆拾彦那句“奇橙的时候眼睛很亮”，
说明了所有！
闻岳倪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ABO世界的基本法则他还是知道的，
原书可不是白看的。
Enigma体质特殊，
生育率高得离谱。
闻岳倪脑子里的信息流疯狂检索。
书里有没有提到原主怀孕？
没有。
但不排除作者没写的可能。
不代表没怀。
闻岳倪手里的粥袋荡了下，差点洒出来。
他强迫自己冷静：原主那个畜生，不会下雨的时候没送伞吧？
没有任何信息表明，那个智商欠费的败家子，在发疯的过程中还保留了一丝做安全措施的理智。
要知道，赔钱货连自己的存款都能清零，你指望他上阵送伞？
闻岳倪脑子里只剩两个字闪烁——完蛋。
他站在楼道里一动不动，
他连自己都养不活。
拿什么养孩子？
拿那头陶瓷猪的碎片吗？
母猫抬起头，用一种过来人的平静注视着他。
温柔又慈祥，：年轻人，当妈的感觉怎么样？
闻岳倪对着猫输出，
“你闭嘴。”
猫没说话，但更慈祥了。
闻岳倪掉头就跑。
粥和药在手里叮当乱晃，冲下楼梯的速度比刚才去买药的时候快了三倍。
单元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铁皮的回弹差点拍他脸上。
巷子口的大妈又看到了他。
扭头跟旁边卖菜的八卦：“这小伙子有点毛病。”
闻岳倪跑到药店门口，急刹车。
透过玻璃门往里看，小姐姐正在整理硬币轰炸过的柜台。
表情称得上沧桑。
闻岳倪疯狂组织语言。
进去说什么？
“你好，我是刚才那个用硬币买退烧药的人，这次想买紧急避孕药”？
他的社会性死亡指数已经爆表。
闻岳倪在门口来回转了三圈。
第一圈：不行，太丢人了，换一家店。
第二圈：最近的第二家药店在两公里外，他跑过去再跑回来，
陆拾彦见不到人影，那就不是“你跑了”的问题，是“你跑了还顺走存钱罐”的问题。
第三圈：行了，脸皮值几个钱？命重要还是脸重要？
里面的小姐姐透过玻璃门看到了他。
两人隔着玻璃对视。
小姐姐的表情很丰富，：硬币哥，怎么又来了？
闻岳倪咬牙，推门进去。
“嗨……又见面了。”
小姐姐的职业微笑稳如泰山：“小哥，还需要什么？”
闻岳倪站在柜台前。
嘴张了又合上，
再张还是没脸开口！
小姐姐等了五秒，主动问：“还需要什么药？”
“那个……有没有……就是那种……”
“什么类型的？”
“事后的那种。”
“事后？止疼的？消炎的？”
“不是，是、是紧急的那种，”
“紧急止泻？”
“不是拉肚子！”闻岳倪的声音低的像蚊子振翅，“紧急、避孕。”
说得飞快，恨不得把音节揉碎了吞回去。
闻岳倪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升天了，正在天花板上俯瞰自己的尸体。
小姐姐的表情纹丝不动。
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药店从业者。
每天接待的客人里，有凌晨三点拍窗买验孕棒的情侣，
有红着脸支支吾吾最后买走一盒小雨伞的大学生，
还有拿着老婆的处方来买叶酸，结果拿成了旁边那排避孕药，被老婆追杀三条街的中年老der。
一个用硬币付款然后又跑回来买避孕药的？
排不进前十。
小姐姐什么都没问。
转身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两个盒子，放在柜台上。
“进口的还是国产的？”
闻岳倪：“有什么区别？”
“价格不一样，进口的贵，但是效果好，七十二小时内服用有效，国产的便宜，”
“但为了响应政策，调整过配方。”
闻岳倪有种不好的预感：“调整成什么样了？”
“效果跟吃维生素差不多。”
“药效嘛……见仁见智。”小姐姐的语气非常客观，
闻岳倪的嘴角抽了下：“认真的吗？确定在没耍他？”
小姐姐摊手：“命运在你手中，你自己选要哪种？”
“进口的多少钱？”
“三十五。”
闻岳倪没犹豫：“进口的。”
都要出人命了还省什么，他要是怀了陆拾彦的崽，
挺着肚子喂鲨鱼，画面太惨，他都不敢想像。
小姐姐拿起扫描枪扫形码，
“进口的三十五，加上你之前的六十三块五，今天总消费九十八块五，可以在积分区选个赠品。”
“有什么东西？”
“安全套或者叶酸。”
闻岳倪无力吐槽：“……你们药店的赠品策略是不是有点精神分裂？”
小姐姐：“走量的，不分人群。”
闻岳倪伸手去掏塑料袋。
摸到的硬币稀稀拉拉。
他拿出来倒在柜台上，数了一遍。
二十五块两毛。
差了将近十块钱。
闻岳倪盯着可怜巴巴的硬币，鼻子发酸。
不是感动。
是穷的。
“把所有口袋翻过来也凑不出一张橙色钞票”的穷。
他看了看拎着的白粥和咸菜。
退掉早餐就够了。
闻岳倪认真评估操作的可能性。
早餐店老板收了他一百个硬币。
数了整整四分钟，数到第五十个的时候右眼皮跳了三下。
现在他拎着粥回去说“老板不好意思我要退”，
老板大概率会拿擀面杖招呼他，而且有理有据。
这条路走不通。
社死恐惧还没修炼到那个段位。
闻岳倪换了个思路。
手机。
原主的手机应该还在出租屋里。
手机里有支付软件，某呗打开，先借十块钱应急，总能行吧？
“姐。”
“你能帮我留着这盒药吗？我回去拿手机，五分钟内回来。”
小姐姐目光中包含的信息很多：同情、无奈、以及“我就知道你付不起”的了然。
她把药放到柜台下面：“行，给你留十分钟。”
闻岳倪感激不已：“姐你是好人，你一定会长命百岁，升职加薪，”
“快去拿钱吧！”
“得嘞！”
闻岳倪转身往外冲。
推门的时候回头补了句：“对了姐，那个赠品，我要安全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