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岳倪趴在床上改稿。
看了五分钟,承认邱秋说得对。
写的时候太投入,自己都没发现视角飞了。
他的腰还是不舒服,
每换一个姿势都在提醒自己——别装了,昨晚干啥心里没数吗!
闻岳倪把脸埋进雪松里,脑子里的画面又跳出来捣乱。
他立刻掐断了回忆。
拿起手机继续改稿。
陆拾彦在翻冰箱,翻了两下关上了。
“出去买点东西,你有什么要带的吗?”
闻岳倪顺杆就爬,毫不客气地拉清单。
“玉米球。”
“卤蛋,要那种真空包装的,”
陆拾彦出声打断,
“你确定,现在要吃这些?”
闻岳倪翻了个身,表情歪了零点三秒。
“确定,这些是老子的续命丹。”
门关上。
闻岳倪继续和文字较劲,
*
邱秋坐在工作室里,面前摊着三份稿子。
一个字也没审进去。
搁下笔。
她靠在椅背上,越想越觉的不对,
拿了外套出门。
路过药店的时候拐了进去。
拿了两盒安全套。
型号是她上次见赠品包装时记下的规格。
手伸到第二排,又停了。
想了两秒。
多拿了一盒验孕试纸。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多看了她眼。
真是老当益壮啊姐,铁树开花的年纪还能再揣一个。
您老公平时都吃了些啥啊!保养的这么好!
邱秋面不改色:生蚝!
说完打车直奔出租屋。
302室。
闻岳倪听到敲门声,以为是陆拾彦。
“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把手机往枕头上一扔,边喊边往门口挪,像只赶路的企鹅。
“钥匙没带吗?”
邱秋站在走廊里,左手拎着药店的塑料袋,右手插在风衣口袋。
脸上的表情太熟了。
翻译下来就是“老娘来抓现行”的预备式。
“姐……你怎么来了。”
邱秋没答话。
视线从闻岳倪的脸往下走。
闻岳倪感受到了来自食物链顶端的凝视。
条件反射地把领口往上扯了扯,
邱秋的手伸过来。
闻岳倪以为是巴掌。
缩了下脖子。
不是巴掌。
是耳朵。
“进去。”
“姐——别揪!别揪!”
闻岳倪被揪着耳朵拖进屋,
“疼疼疼疼——”
邱秋一脚把门踢上。
门关上的声音不大,但在302的空间里格外突兀。
邱秋松开闻岳倪的耳朵。
床铺乱成战场,被子半搭在床沿,枕头上的凹痕是两个人的形状。
床头柜抽屉半开着,里面露出一个盒子的边角。
空气里的雪松,浓得让她皱眉。
邱秋把药店的袋子搁在桌上,转头看他。
“你家的小雨伞在哪。”
“拿出来看看。”
“姐……”
“是不是真空上阵的?是!我今天就打死你。”
“没有!”
“那就拿出来。”
闻岳倪走到床头柜前。邱秋在后面看着他的步态,火越来越大。
闻岳倪把盒子捧出来。
邱秋接过去。
“行,东西白带了。”
“小了。”
闻岳倪不敢接话。
邱秋没管他的反应。
翻开盒子。
开始数。
数完了。
抬头。
“这盒多少个装的?”
“三……三十六。”
“现在剩多少?”
“二十……一?”
“一天十五个?”
邱秋爆了句粗口“非人哉。”
他想解释“其实不是一天,是一晚上”。
理智在最后零点一秒踩住了刹车。
因为这个解释比不解释更要命。
邱秋把盒子放在桌上,拉了把凳子。
“坐下说。”
“站着挺好的。”
“坐。”
闻岳倪硬着头皮把屁股往凳面上挪。
半厘米。
表情从“我可以”到“我不可以”到“我为什么要逞这个能”的崩塌。
邱秋把凳子收走了。
“你连坐都坐不下去。”
闻岳倪站在原地,耳朵尖发红。
邱秋把情绪压了压。
“昨天买的?”
“嗯。”
“那之前呢?”
“蛤?”
“昨天之前的夜生活,什么情况,给我解释一下。”
闻岳倪的大脑飞速运转。
瞎话张嘴就来。
“之前没有。”
邱秋满眼的不信,
“姐你看我像骗人的样子吗?”
“你看看你像不骗人的样子吗!”
“闻岳倪。”
“我现在很想把你们这对气死人的野鸳鸯赶到桥洞底下去住。”
“省得祸害我的屋子。”
闻岳倪老实交代,
“第三天凌晨有过一次,”
话出口的瞬间,做好了收巴掌的准备。
邱秋没打,声音反而更轻。
“药吃了?”
“吃了。”
“什么时候吃的?”
“当天……下午。”
邱秋真的服了!指了指药店买的验孕试纸。
“第十天到第十三天,自己测。”
“忘了,我扒了你的皮!”
闻岳倪声音小得几乎不存在。
“谢谢姐。”
邱秋不看他了,怕自己下一秒就会破功。
换了个话头,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老王好几天没来工作室。”
“上次说去复查,之后没消息,你替我过去看看。”
“定位发你手机上了。”
“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老窝在屋里要出事。”
闻岳倪应了声“好”。
邱秋拎起包往门口走,话却没停。
“二改尽快交,惊悚擦边那个方向可以写,但……”
“素材适可而止,年轻人悠着点!”
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桌上摆着:两盒买小了的安全套,一盒验孕试纸。
闻岳倪望着天花板,无力吐槽。
今天的社死峰值,刷新了。
沈殁因那次是95,邱秋这次直接破百。
邱秋走到一楼。
推开单元门,正要往外迈。
一个人影从外面进来。
陆拾彦拎着塑料袋,
袋子里的东西不少,有方的有圆的,
两个人在单元门口错身。
空间不大,邱秋没让,陆拾彦也没停,
邱秋叫住了他,
“陆总。”
“有空聊两句吗?”
“请你喝奶茶。”
陆拾彦把超市的袋子换了只手。
“走吧。”
巷子口右拐,有一家奶茶店。
邱秋对着柜台点了两杯,付了钱。
杯子端过来,她把一杯推到陆拾彦面前。
自己撕开吸管,开吃。
奶茶太甜,不是她的口味。
她放下杯子,径直打开了话匣子,
“倪仔那个傻蛋儿,出生的时候脑子漏了半个,这一点随了他爹。”
“他从小到大,遇到的好事少。”
“遇到的人,大部分不是在坑他,就是在坑他的路上。”
“倒霉劲儿随了他妈。”
陆拾彦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陆总,你是什么人,做过什么事,我不问。”
“我也知道你现在的处境不简单。”
“你们俩之间弯弯绕绕——谁买谁的、谁欠谁的,说不清楚,我也不想掺和。”
“但倪仔那个小子,”
“他是真的当你好。”
“你家大业大。”
“差不多,就走吧。”
桌面上的空气变了,透着说不出的沉。
“我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
“看在那小子一片真心的份上,放他一马吧!”
“你的生活,他不合适。”
窗外有个外卖骑手按了下喇叭,路过的学生在讨论考试。
邱秋收回目光,正色道“我谢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