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殁因边换零件边教学,拧螺丝的动作比闻岳倪打字还快。
“你记住一个事儿。”
“万一哪天有人追你,开车追的那种”
“别慌,先跑,想法子让对方下车,等他人离开,找机会往他油箱里灌水。”
“水混进油里,发动机直接趴窝,他就是有四个轮子也追不上你。”
闻岳倪蹲在旁边,手肘撑着膝盖,
“那要是没水呢?”
“你出门,就没急的找不到厕所的时候吗?”
“操,还能这么玩?”
“小恶魔啊你。”
“保命的活儿,不分善恶。”
他又弯腰指了指方向盘下面的塑料面板。
“还有个实用的活儿,没钥匙的时候怎么把车开走。”
“你教我这个干嘛?”
“你不是说技多不压身?”
沈殁因拽开面板,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线束。
“看见没?两组线,一组电源,一组启动……”
“等等等等。”
“这个犯法吧?”
“自己的车锁里面了呢?”
“……那我没车。”
“你以后会有的。”
闻岳倪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报警。
“懂了没?”
“电源线搭上,启动线碰一下就着。”
“碰的时候手别碰到铜芯。”
“碰到会怎样?”
“搭错线,电瓶烧了,车没偷成还得赔人家一块电瓶。”
闻岳倪认真点头,觉得这个“赔电瓶”才是沈殁因真正在意的重点。
沈殁因把最后一颗螺丝拧紧,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绕着面包车后面走了圈,用脚踹了下刚装上的保险杠,纹丝不动。
“成了。”
他往车旁的台阶上一坐,闻岳倪也坐下来。
巷子没什么人,远处有个老头推着自行车慢悠悠地走。
闻岳倪脑子里转了半圈,本来想接个地狱笑话,
“你什么时候教我清理犯罪现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趋吉避凶的求生欲,打消了他的作死念头。
“你那个追尾的人真没赔钱?”
“没。”
“什么Alpha啊这么没担当。”
“谁知道呢。”
“卖相和个头都不比你家那个差,我都上他车了他还跑,你说这种人是不是有毛病?”
挺离谱的。
“可能是个怂包吧。”闻岳倪随口总结。
“那倒未必,嘴上挺大胆的,张口就约我包夜,进了房间水声一响人就没了,你说这叫什么?”
“啥?”
“……嘴炮型选手?”
“可不是嘛。”
“你准备怎么办?”
“我拍了他车牌号。”
“等我忙完这阵,找他!”
闻岳倪看着沈殁因拎着工具绕到车前面,脑海里浮现出画面:
叼着棒棒糖的Omega拿着车牌号照片找上门讨债。
挺刺激的。
同情那个Alpha三秒。
沈殁因挥手赶人,
“行了,你回去吧。”
他转身上了楼梯,走了两步又回头。
“倪仔。”
“嗯?”
“你那个室友。”
“怎么了?”
“他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太好?昨晚切东西的声音传下来,我以为有人在剁排骨。”
“……他没事,就是最近压力大。”
“哦。”
“那你管管他,别让他午休的时候切东西了,我还要睡。”
闻岳倪看着202的门合上。
他也想啊,做不到啊!
叹了口气,上楼。
推门进屋。
陆拾彦坐在沙发上看书。
闻岳倪怀疑他要么是在精读,要么就是同一页看了三十遍。
他洗了手,走过去,挤到陆拾彦旁边坐下。
“阿彦,今天我学到了新技能。”
“往油箱里嘘嘘能让车趴窝。”
“没有钥匙也能把车开走。”
陆拾彦的目光从书页上挪开。
“谁教你的?”
“楼下邻居。”
“学这个干什么?”
“技多不压身嘛!”
“万一哪天用得上呢?”
陆拾彦把书合上。
“用不上。”
“有事你跑,车我来处理。”
闻岳倪嘿嘿两声,低头翻手机。
微信打开。
桃桃:“倪哥明天还去不去?大壮想你了[狗头]”
“不去,我和它缘分已尽。”
“[笑哭]视频我们全看了,太逗了,你是我们的开心果。”
闻岳倪内心一万点暴击。
往下滑。
好友申请。
“老王的儿子。”
那位差点没了的兄弟,加他?
应该是去老王家探望的事传过去了,对方加他了解情况。
闻岳倪没多想,通过了。
陆拾彦翻过书页。
页面间夹着一根灰白色的羽毛。
鸵鸟毛。
闻岳倪从围栏出来的时候沾的,撞进他怀里,蹭到了他的袖子上。
带了回来。
没扔,当书签用。
闻岳倪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陆拾彦还在沙发上,
他边理着半干的头毛边走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手腕猛地被攥住,紧接着便是天旋地转。
被按在沙发上的时候脑子还在转。
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陆拾彦的吻落在他脖子上,力道比平时重。
带着点不讲道理的劲儿。
闻岳倪抓住他肩膀:“等、等一下,你今天怎么,”
陆拾彦的气息喷在他耳根:
“床上的时间都不够你用的,还有力气出去溜鸟。”
闻岳倪僵了一秒。
这话哪来的醋味儿?
他飞速回放今天的行程,喂鸵鸟、被鸵鸟追、帮沈殁因修车——全程光明正大没做亏心事啊?
“冷静点!”闻岳倪稳住自己往后滑,“我那是出去赚钱!”
话没说完,嘴被堵了。
他不是没被吻过。
但今天的陆拾彦不对劲。
冰块的自制力不知道哪去了,
一整个人的攻击性直往外翻,
“沙发太小!”
“那去床上。”
闻岳倪被拽起来的动作和早上被从栏杆上捞下来如出一辙,
区别在于早上落地是怀里,这次落地是床上。
闻岳倪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努力寻找合理的求生方案。
“阿彦。”
“嗯。”
“你告诉我哪句话说错了我改。”
陆拾彦单膝压上来,
雪松扑面而来。
“精力过剩,来配合一下,空挡上。”
闻岳倪的求生欲拉满。
“别别别——大哥。”
吻来的突然,
青柠冷茶跟雪松撞在一起,
三级警报在心里拉响:不对,哪里不对,说不上来。
闻岳倪试图拿伞。
刚摸到抽屉,爪子被陆拾彦拉了回去。
心里的弹幕疯狂滚动,
大美人脑子里现在除了睡我就是睡我。
擦边文写手都接不住这种直球。
他文里的主角都没这么离谱。
“唔——”
闻岳倪拍了拍陆拾彦的手背,示意自己要窒息了。
陆拾彦的额头抵在颈窝里,呼吸热得烫人。
闻岳倪试图破坏气氛:“你今天到底吃了什么?”
“西瓜。”
“西瓜能吃成这样?”
陆拾彦手掌按上他的后腰,正好卡在白天翻栏杆时扭到的那一截。
“疼?”
“有点!”
“忍着。”
闻岳倪:???
你问我疼不疼,我说疼,你让我忍着?
这什么流程?
他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反驳,雪松味就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