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岳倪锁屏的速度破了个人纪录。
陆拾彦就在旁边走着。
“怎么了?”
“没事!”
“桃桃问明天还去不去喂鸵鸟!”
闻岳倪抬脚往楼道走,心里犯起嘀咕:
视频能看到脸吗?围观游客拍的角度偏远,脸应该不太清晰。
但陆拾彦拽他的画面。
妈的,侧脸够清楚的。
陆拾彦的侧脸。
一米九二,一只手拎人,大壮主动后退。
这画面要是被陆拾彦的白月光看到。
闻岳倪都不敢想。
王邱绅的公寓。
客厅立着个六层猫爬架,占地面积堪比小型家具。
上面蜷着只毛色发亮的金渐层,尾巴搭在边沿,耳尖偶尔动动。
王邱绅穿着家居服,盘腿坐在猫爬架下。
“团团。”
“完蛋了。”
“我恋爱了。”
“我失恋了。”
“前后加起来不超过四十分钟。”
王邱绅下巴搁在猫爬架的横杆上,整个人摊成了个大号挂件。
“我约了一见钟情的人去开房。”
“但我啥也没干!就跑了。”
“你说他会不会觉得我不行?”
团团给了他个“你确实不行”的眼神。
王邱绅没接收到猫的信号,自顾自地往下说:
“我行的,我只是没准备好,他突然答应,我就慌了。”
“谁能想到一个Omega这么直接啊?我就随口说了句包夜,他连价都没还就上车!”
“我当时觉得自己特帅,进了酒店后觉得自己特怂。”
“水声一响我直接跑了。”
团团的尾巴尖动了下。
“你说他会不会追过来找我算账?修车钱我还没给,酒店房费也没付。”
“我还欠他个完整的夜晚。”
团团站了起来。
王邱绅觉得这是团团要安慰自己的信号。
他凑近了点“你是不是也觉的……”
团团后腿一蹬。
肉垫拍在王邱绅的脸上,
踩着猫爬架一层一层爬回顶部。
屁股对着王邱绅,蜷成毛茸茸的球,不打算再搭理他。
王邱绅摸着脸上的肉垫印子,
这样都没有脱单。
猫都嫌弃他。
他拿起手机,翻了翻兄弟群。
“尾巴摇了吗?”是催他相亲的后续。
“摇了,但不是尾巴,”
群里炸了。
“什么意思?”
“你不会真跟人睡了吧?”
“求细节!”
王邱绅把手机扣在地板上,没回。
“团团,你说我明天是不是应该去找他把钱赔了?”
团团的尾巴垂下来晃了晃。
“那就是同意了。”
*
小面包哐当哐当地开进了汽车报废回收站。
马老板正蹲在地上,拿扳手敲变速箱壳子。
小面包的车尾变了形,后保险杠歪到接近行为艺术的角度。
沈殁因把车停在入口,下来就钻进破烂堆。
动作熟练,哪堆是尾灯总成,哪堆是保险杠框架,哪堆是钣金件走位比回收站的工人还准。
他蹲在一堆拆解件里,挑出块形状差不多的后保险杠骨架,拿手比了下尺寸。
马老板看了他半天。
“小沈,你这车屁股让谁给怼了?”
“一个Alpha。”
“赔钱了没?”
“没有,人跑了。”
马老板差点跳起:“追尾还能跑?你报警啊!”
“报什么报。”沈殁因挑出尾灯壳,“我有他车牌号,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关键是这孙子不光没赔修车钱,房费没付就溜了。”
沈殁因神色平静,继续在零件堆里翻,跟在说今天菜价涨了两毛一样。
马老板缓了十秒钟。
“等一下,让我捋一捋,追尾,没赔钱,拉你去开房,房费没付,人跑了?”
“对。”
“是骗子?”
“不像”
“估计是个雏。”
老马也是服了,实在忍不了开始说教。
“你说你一个Omega,长得跟爱豆似的,到底是怎么把日子过成这样的?”
“天赋。”
“我说真的,过日子得学会走捷径,你这条件,傍个大款绝对比自己在这扒拉零件靠谱。”
沈殁因翻到个差不多尺寸的钣金件,
“我试了,钓不到,钱没入账,还贴了笔房费。”
老马嘴角抽了两下,想笑又觉得不太礼貌。
太打击孩子自信心了!
沈殁因把挑好的零件往小面包后座一扔。
“马叔,多少?”
“一百二。”
“六十。”
“小沈你杀价也太狠了。”
“骨架还行,尾灯壳缺了个卡扣,钣金件是翻新的,你焊的那两道我看见了。”
马老板的表情凝固了两秒。
“……一百。”
“八十。”
“行行行。”
沈殁因扫了码上车。
老马看着哐当作响的老破小消失在街口,摇了摇头。
“这年头,开车的比修车的穷,被钓的比钓鱼的惨。”
沈殁因一路哐当地开回了出租屋楼下。
脑子里算盘啪啪作响,
修车钱五千。
房费三百。
全要从那个跑路Alpha身上补回来。
他掏出手机翻了翻车牌号。
“等老子腾出手来。”
推门下车,拎出零件,蹲在车尾开始比尺寸。
闻岳倪正好下楼扔垃圾。
看见沈殁因正蹲在车尾。
老破小伤的不轻,车屁股瘪进去一块,跟被人揍了差不多。
闻岳倪顺嘴问了句:“车屁股怎么了?”
“被人怼了。”
“走保险?”
“没保险。”
“那你找谁修?”
“我自己。”
沈殁因翻出工具包。
扳手、钳子、螺丝刀、一卷铁丝、还有一把他叫不出名字的弯头工具。
他蹲在车尾,拿螺丝刀卸变形保险杠上残存的固定螺丝。
闻岳倪蹲在旁边看,
心里寻思:这家伙到底是清洁工还是技校毕业的?
沈殁因手上没停,
“别站那儿挡光。”
“要么帮忙要么滚。”
闻岳倪立刻凑过去
“教教我呗。”
“把那个扳手递给我。”
“不是这个,大的。”
沈殁因接过去,二话不说开始拆。
动作干脆到不像在修车,像在拧瓶盖。
“你会拧螺丝吗?”
“会!”
闻岳倪接过扳手。
螺丝不仅没下来,还被他拧歪了十五度,卡得更紧了。
沈殁因嫌他碍事
一把夺回扳手,两秒把螺丝拧正。
一拧一卸。
螺丝掉在地上,
“你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我体力活不太行,脑力活可以。”
“你脑子要是好使,还会被三只鸵鸟追到翻栏杆?”
“你也刷到了?”
“大数据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