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邱绅打着方向盘。
沈殁因抱着团团,猫窝在他怀里,喉咙里滚着呼噜。
假睡得很安逸。
王邱绅老实交底。
“跟你说下情况。”
“我那房子是早年买的,那时候单身,一个人住,没什么讲究,户型选得随意。”
“你住进去别客气,哪儿不满意直说,我重新买一套你喜欢的。”
“钱的事不用操心。”
“我去赚就行。”
“你那房子多大?”
“不大,凑合住。”
沈殁因特殊清洁干了几年,什么小区没进过。
凑合嘛,能理解。
好不到哪里。
团团翻了个身,尾巴尖搭在沈殁因的腕上。
王邱绅对猫猫球的表现非常满意。
加十分,今晚给你加餐。
车拐进一条宽阔的路。
保安认出王邱绅,点了下头,闸机抬起。
沈殁因的手停在猫背上。
这小区的单价,不低于二十万。
王邱绅拔了钥匙。
“到了。”
“你说的凑合住,是这个小区?”
“嗯。”
沈殁因盯着他看了三秒。
王邱绅被盯得后脖子发麻,赶紧下车去拿保温箱。
电梯从地库直通玄关,一梯一户。
王邱绅蹲在鞋柜前翻拖鞋。
“灰的还是白的?黑的也有。”
沈殁因站在玄关没动,视线扫了一圈。
“你的凑合住非常的凡尔赛。”
“随便买的,那年行情不好,价格合适就下手了。”
“这叫随便?”
“真随便。”
“你要是不信,去看看书房,乱得跟狗窝一样。”
沈殁因选了灰色拖鞋换上。
团团跳上沙发,前爪揣进肚子底下。
还是家里自在。
沈殁因推开书房的门。
制图桌上压着几张手稿,画的是棺木的榫卯结构,线条干净。
他低头看了两眼。
“你画的?”
“嗯,前阵子接的单子。”
“手挺稳。”
王邱绅愣了下,没反应过来这算夸还是陈述。
沈殁因已经走到次卧门口了。
推开,看了一眼,关上。
又推开主卧。
看了眼浴室,看了眼衣帽间。
衣帽间是步入式的,衣架排得整齐,四分之三空着。
沈殁因的手指点了点空出来的那排横杆。
“留给谁的?”
“没留给谁,我衣服少。”
“那正好。”
王邱绅没敢接这句话,
“四间卧室。”
“对。”
“你说我想住哪住哪?”
“对。”
“你住哪间?”
“你选完我住剩下的。”
“剩三间,你一个人住三间?”
“不是……你先选,我意思是你优先。”
沈殁因往厨房走。
王邱绅全程跟在后面,手里端着切好的水果,芒果,草莓。
路过客厅的时候团团翻了个身,爪子朝天,
圆滚滚的肚皮正对着沈殁因,喉咙里的呼噜声大了一档。
很显然,真睡了。
王邱绅在心里鼓掌。
不愧是爸爸的崽崽。
果然靠谱。
把你妈骗回来了。
王邱绅把保温箱里的食材全搬进厨房。
他洗手,系围裙。
拿起剪刀开虾背,掐住虾线往外抽。
沈殁因端着水杯靠在门框上。
看王邱绅杀鱼。
刀背拍晕。
刀锋从鱼腮后切入,沿着脊骨滑下。
一整套动作没有多余的停顿,
沈殁因喝了口水,杯沿压在下唇上没拿开。
王邱绅主动开口。
“石斑蒸十二分钟最嫩,上次吃的那盘多蒸了一分钟,今天纠正。”
沈殁因的视线沿着他的后颈往下扫了一寸,
在肩胛骨的位置停了一下。
“你背上有伤。”
“刚才磕的,不碍事。”
“我说的不是刚才。”
王邱绅手上的刀顿了一下。
“哦,那个……搬棺材蹭的。”
沈殁因没再问。
锅里的油噼啪响,蒜末下去,香味往外窜。
沈殁因转身走了。
王邱绅看了看空荡荡的门框,松了口气。
再盯下去他手要抖了。
饭摆上桌。
石斑鱼清蒸,葱姜丝铺面,豉油淋得匀。
白灼虾码成一圈。
蒜蓉芦笋,西兰花焯得翠绿。
王邱绅先动石斑鱼。
筷子沿着鱼脊骨划开,捏住刺尖往外抽。
遇到碎刺拨开鱼肉翻找,耐心得不得了。
挑得干干净净的鱼腹肉,夹到沈殁因碗里。
沈殁因看着对面正在挑第二块鱼肉的王邱绅。
目光变了,
会做饭,记口感,挑鱼刺不嫌烦。
挨打不还手,打完了还买房。
手上有分寸,脑子也清楚。
真的蛮好的。
他夹起那块鱼肉,送进嘴里。
嫩。
火候确实好。
王邱绅把剥好的虾放他碗里。
沈殁因舌尖抵着虾肉往里送,
咬断的时候嘴唇合拢,舌面卷了下。
王邱绅盯着沈殁因的嘴看了不到一秒,
脑子里嗡地蹿过电流,低头,扒饭。
嚼都没怎么嚼,硬咽下去的。
“急什么?”
“没、虾不错。”
“你没吃怎么知道不错。”
王邱绅端起水杯灌了两口。
他不敢抬头。
一抬头就是那张嘴,嘴唇上沾着点虾汁的亮光。
“你一直盯着我嘴看。”
王邱绅差点把水呛进气管。
“没有,我看虾……虾剥得干不干净。”
“剥得挺干净。”
“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
“你筷子在抖。”
王邱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没抖。
再抬头,沈殁因已经在夹第二只虾了,
嘴角那弧度不明显,但在。
骗他的。
王邱绅把筷子攥紧了,闷头扒饭。
团团趴在餐桌旁边的椅子上,脑袋探过来,盯着盘子里的鱼。
沈殁因夹了块鱼肉放在团团的碗里。
团团低头吃,吃完舔了沈殁因的指尖。
王邱绅看着那条猫舌头舔过沈殁因的手指。
团团。
你爸嫉妒你了知道吗。
你爸现在想变成猫。
他闷头扒完了碗里的饭。
“我来洗,你坐着。”
王邱绅端着碗盘进了厨房。
客厅里,沈殁因坐在沙发上。
团团蹿到他腿上,整只猫窝进去。
沈殁因一只手搁在猫背上,顺着毛往下捋。
另一只手摸了摸腰后。
枪还在,T恤盖着,没露。
他从裤兜里摸出那枚U盘,
团团爪子搭上他的手腕。
他把U盘塞回兜里,顺势挠了挠猫下巴。
王邱绅的声音从浴室传来。
“浴缸的水我放好了,你先洗。”
“毛巾在架子上。”
“嗯。”
“还有……”王邱绅的声音顿了下,
“衣服我等等送来,穿我的,今晚先将就。”
“你很喜欢说凑合。”
“将就一晚上,明天给你买新的。”
“你觉得我穿你的衣服,叫将就?”
王邱绅没吭声。
脖子根发烫,手里攥着衣架的横杆,指节收紧。
他站在衣帽间翻衣柜,扒出自己的T恤和棉质短裤。
拿起来比了一下。
他穿宽松,沈殁因穿肯定更大一圈。
领口会空。
锁骨会露。
弯腰的时候领口往下坠,底下整片都是他没看够的。
他把衣服叠好,走到浴室门口,敲了两下。
“衣服放门口了。”
里面没应声。
他把衣服搁在门边的矮凳上,转身往客厅走。
浴室里,
沈殁因脱了T恤。
枪从腰后取下来,用T恤裹好,塞进洗手台下方柜子的最里面。
U盘夹在T恤褶皱里,柜门关上。
他踏进浴缸,整个人靠在缸壁上,后脑勺搁在边沿,闭了眼。
水热,身上的弦松了。
过了会儿他睁开眼,偏头看了一眼门。
没锁。
他没动。
“王邱绅。”
声音不大,刚好够传到外面。
脚步声过来了,很快。
“衣服拿进来。”
门推开。
沈殁因靠在浴缸里,下半身泡在水里,水线卡在胯骨。
上半身露在外面,锁骨上挂着水珠,没往下淌,就停在那儿。
热气裹着Omega信息素的凉调往外涌,
灌了王邱绅一鼻子,他喉结滚了一下。
王邱绅的视线落上去,死活挪不开。
沈殁因抬眼看他。
“拿过来。”
王邱绅把衣服递过去,手伸到一半被沈殁因捏住了手腕。
指尖是湿的,热的,搭在腕骨内侧的脉上。
“心跳很快。”
“……水汽太大,有点闷。”
沈殁因没松手,拇指按了按他手腕上的筋。
“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