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邱绅翻着煎蛋，看了看自己腕骨处的齿印。
昨晚咬的。
心里头小人跳舞：老婆好凶，好喜欢怎么办。
脚边团毛蹭过来。
团团歪着脑袋，圆眼盯着滋滋冒油的火腿。
喵喵喵：喂我，喂我。
王邱绅用脚推了推它的脑袋：“这是你妈的，别惦记。”
团团甩了甩尾巴，没挪地方。
“听话。”
王邱绅又打了鸡蛋下去，边缘溅起细小的油花。
“你爸拼了半条命才把人追到手，你要配合点怎么吗？”
团团仰头。
关我啥事。
王邱绅没理它，把煎蛋铲出来摆盘。
走廊传来脚步声。
沈殁因穿着他的T恤从卧室出来，路过厨房没进来，脚步往浴室去了。
门关上。
沈殁因拉开最下面的柜门，摸到里面的T恤。
枪管隔着布料传过来，U盘也没有移位。
他把柜门推回去，站起来，拧开水龙头洗手。
走出去。
王邱绅把盘子端上桌，煎蛋和火腿摆好，热牛奶搁在手边。
“早饭好了，先吃。”
沈殁因拉开椅子坐下。
他拿起叉子戳破煎蛋边缘，蛋黄从裂口淌出，流到火腿旁边。
叉子挂了点蛋液送到嘴边，舌尖碰到金属的时候顿了下，把那层蛋液舔干净。
“你这技术挺好。”
“做了好几年饭了，基本功还行。”
沈殁因叉了火腿，蘸了层蛋黄液。
“你喜欢就行，我什么技术都能练。”
“练什么？”
“你点单，我练。”
“煎蛋就行。”
“……只练煎蛋？”
“你还想让我练什么？”
沈殁因叉子挑着火腿边缘那层薄油，抬眼看他。
目光落在他握锅铲的手指上，顺着小臂内侧那根青筋往上走了一趟，不急不慢。
“练到我满意为止。”
“你站那么近，是打算喂我还是看我吃？”
王邱绅舌尖探进去，把那块煎蛋从他舌面上卷走。
咸的，蛋黄的味道混着沈殁因嘴里的热度，一口咽了。
“你抢我的蛋。”
“不够我再煎。”
“你嘴上沾着蛋黄了。”
王邱绅舌尖卷过自己嘴角。
沈殁因盯着他嘴角，多看了一拍，放下叉子，靠上椅背。
“你倒是不挑食。”
“你嘴里的都不挑。”
沈殁因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坐下吃饭。”
手机震了。
胖圆。
按了接听。
“因子啊！”
“207那单的东西，麻烦今天寄出哈，客户催得紧。”
“知道了。”
沈殁因把手机搁回桌上，叉了块火腿接着吃。
王邱绅戳着盘子里的火腿。
“谁的电话？”
“收破烂的。”
“我得找个免费劳动力去办事。”
“什么事？”
“帮我跑个腿，去我那屋取个箱子。”
“我去。”
“你不行。”
“为什么？”
“你去了谁喂我饭？”
沈殁因翻着手机，手指划过微信通讯录，停在一个头像上。
藏獒正脸照，咬着毛巾，表情欠到能当表情包。
备注名：砰砰砰。
“帮忙去我屋寄个快递，最后一排的箱子，备用钥匙在门口鞋柜第二个盒子里。”
王邱绅瞟了眼他的屏幕。
“头像怎么是条狗？”
“他本人比他的狗好看。”
“……男的？”
“嗯。”
王邱绅嘴里的火腿没味了。
沈殁因放下杯子，嘴角挂了点奶渍。
王邱绅凑过去，拇指腹压着沈殁因唇线的边缘，把那道奶渍慢慢抹掉。
“手洗干净没就碰我。”
“昨晚全身上下都洗过了，你检查过的。”
“检查得不够仔细。”
“……那要不要再检查一遍？”
沈殁因勾住王邱绅围裙腰带的结，往自己身前拉。
带子一松，围裙前襟往下垮了半寸。
王邱绅被拽得往前倾了半步，右手撑在椅背上，左手还搭在沈殁因脖子上。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不够塞进一只团团了。
“你每次系围裙的结都打死了。”
“怕掉。”
“掉了不好吗？”
“你要是再拉，掉的不止围裙。”
“吃完再说。”
王邱绅看着他嚼火腿的侧脸。
手顺着T恤下摆探进去，掌心贴上腰侧的皮肤。
指腹沿着最后一根肋弓的弧度往下碾了半寸。
暖的，昨晚泡完热水之后的温度还没退全。
沈殁因嚼东西的动作停了一拍，喉结吞咽了一下，继续吃。
毛球从桌子底下蹿上来。
团团后腿一蹬，整只猫弹上餐桌。
后爪落点踩翻了沈殁因的牛奶杯。
杯子倒了，牛奶流过盘子边沿，滴到沈殁因大腿上。
T恤下摆接了个正着。
团团坐在桌子正中间，尾巴甩了两下，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爪爪，表情纯良无辜。
王邱绅的手还在沈殁因T恤里面。
但氛围没了。
干干净净，一点儿不剩。
王邱绅看着满桌的牛奶，又看看团团。
心里盘算：这个儿子，昨晚牵线搭桥有功，今天拆桥，拆得也非常麻溜。
功过相抵，判个缓刑。
他把手从沈殁因衣服里抽出来，扯了两张厨房纸擦桌子。
沈殁因站起来，低头看自己大腿。
T恤下摆湿了一块，棉布吸了牛奶贴在大腿内侧，
半透明的，底下的皮肤和骨线隔着布料全印出来了。
王邱绅擦到一半抬头，看见了。
手上的厨房纸攥成一团，喉结上下滚了一道，
眼睛黏在那片半透明的棉布上，两秒之后自己硬把目光拽回桌面。
“你去换一件，我衣柜第二层。”
“不急。”
沈殁因拿起湿手机确认没进水，搁在桌面干燥的一头。
团团耳朵同时往两侧一压，后腿一蹬跳下桌，
蹿进客厅，脚底打滑在地板上漂移了半圈。
一秒消失在沙发后面。
“它怕你。”
“它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沈殁因把大腿上的牛奶随手抹了。
王邱绅举着纸巾。
“眼睛往上。”
“我在看牛奶有没有淌到地上。”
“地板在下面，你看的位置不对。”
“我去拿干衣服。”
他转身进了卧室，拿了件干T恤回来。
王邱绅把衣服递过去。
沈殁因接了，歪头看他。
“转过去。”
“我昨晚什么没……”
王邱绅老老实实转了身。
背对着他，听见布料窸窣的声音，湿棉布从皮肤上揭下来的那一下格外清晰。
他呼吸放浅了半拍，脑子里全是身后的动画。
“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