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岳倪站在202门口,按着沈殁因发来的消息,在鞋柜第二个盒子里摸到了钥匙。
他拧开门,把门推进去。
屋里空了大半。
桌上没杯子,只剩几只纸箱靠墙排着,很有离职交接味。
最后一排靠墙那个纸箱,应该就是因子说的。
闻岳倪弯腰搬起来。
轻得离谱。
他胳膊都没用上力。
就这?
微信转了六十块跑腿费,他还以为是搬家级别的体力活,
结果这是跑腿界的摸鱼单。
他抱着箱子出门。
陆拾彦靠在走廊墙上等他。
“你跟楼下很熟?”
闻岳倪把门带上。
“还行,因子人挺好的,本事超多。”
“他人呢?”
“临时有事走了,让我帮忙寄个东西。”
“那小子跑路很专业。”
闻岳倪立刻护了一句。
“别瞎说,人家是正经工作,临时出门。”
他抱着箱子往外挪,肩膀擦过门框。
“走走走,堵门口干嘛。”
陆拾彦没让。
他低头靠近闻岳倪衣领,鼻尖贴着颈侧,呼吸压进领口。
闻岳倪手里的箱子差点掉下去。
“你又闻?”
陆拾彦的声音贴着皮肤。
“看看有没有趁我不在出去找Alpha。”
“就下了一层楼,全程你跟着,”
陆拾彦的唇没有离开他颈侧。
热意蹭过旧痕,闻岳倪后背绷了下。
“上去做点快乐事,箱子我帮你寄。”
闻岳倪把箱子塞进他怀里,
“快乐就免了,东西你寄,单号记得发我,邱秋姐找我有事,我先走了。”
陆拾彦接住箱子。
闻岳倪从他胳膊底下钻出去,踩着楼梯往下跑。
他边跑边在心里叉腰。
略略略。
已知陆拾彦等于危险。
未知纸箱等于跑腿。
*
书房里。
王邱绅趴在设计图上,铅笔停在榫槽线的交汇处。
团团蹲在猫爬架,眼睛盯着铅笔盒。
王邱绅头也没抬。
“别惦记,不能吃。”
团团尾巴甩了一下。
不听。
门开了。
沈殁因走进来,扫了眼桌上的图纸。
“这条歪了。”
“哪条?”
沈殁因伸手点在榫舌旁边。
“这根,偏了半毫米,拼缝会开。”
王邱绅拿尺子量了下。
还真偏了。
他抬眼看沈殁因。
“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画的线,我盯三秒就知道歪没歪。”
王邱绅指间转了半圈铅笔。
“你的人,我盯了三个月才确定歪没歪。”
“我哪歪了?”
“哪都没歪。”
“所以你在这。”
沈殁因没接话。
王邱绅耳根热了,低头假装改线。
“这条也差了,今天状态不行。”
沈殁因靠在桌边。
“昨晚没睡好?”
王邱绅认命。
“嗯。”
“怪我?”
“不敢。”
“不敢,还是不怪?”
王邱绅抬头看他。
“舍不得怪。”
沈殁因鞋尖踢了一下他小腿,力道不重,却没马上收回。
鞋尖隔着裤料停在那儿。
王邱绅手里的笔放下了。
图纸今天到这为止。
他伸手搂住沈殁因的腰,脸贴上去,隔着T恤蹭了下。
腰侧的温度透过棉布贴上来。
王邱绅闭了闭眼。
棺材榫卯,退居二线。
沈殁因低头看他。
“今天不去工作室?”
“不去了。”
“那干嘛?”
“在家陪你。”
“占便宜没够。”
“你让我占的。”
“我什么时候让了?”
“昨晚。”
沈殁因指尖插进他头发里,往后拨了一下。
“昨晚我说的是一起,没说让你占。”
王邱绅抬起脸。
“那你占我的。”
沈殁因指腹压过他的发根。
“你亏了吗?”
“没亏。”
“那闭嘴。”
王邱绅看着他。
几秒后,他把人从桌边抱了起来。
沈殁因下巴搁在他肩窝上,呼吸擦过他耳后。
“力气够大。”
“平时练的。”
“练棺材练出来的?”
“也练抱你。”
沈殁因的手指搭在他后颈上,指腹压了下。
王邱绅抱着他往卧室走。
经过客厅时,他脑子里闪过师弟的电话。
那小子在工作室八成急得撞墙。
沈殁因贴着他耳后开口。
“想什么?”
“没什么。”
团团从卧室床上跳下来,在门口坐定。
它看着王邱绅抱着沈殁因进去。
门关上。
团团转身跳回沙发,闭眼。
行了。
今天的班下了。
功德加一。
它得补觉。
四十分钟后。
王邱绅的手机在客厅茶几上震了十一次。
来电显示,师弟。
无人接听。
师弟坐在工作室,对着手机屏幕发呆。
桌上铺着防腐处理方案草稿。
他盯着那十一个未接,越看越心慌。
这孙子肯定又出事了。
上次跟相亲对象闹掰,关了三天手机,在家里刨废了一整块金丝楠木。
这次六位数的单子要是黄了,他真的得哭。
师弟抓起车钥匙,出门。
车停在王邱绅小区地库。
电梯从地库直上玄关。
师弟把右手食指按上电子锁。
滴。
门开了。
他换上玄关拖鞋,直奔主卧。
“师兄,你手机是不是掉马桶里了?”
声音卡住。
沈殁因撑在王邱绅胸口,脊背上还有汗,指节压进皮肤里。
王邱绅的T恤卷在锁骨位置,领口乱得没法看。
两个人的呼吸还没平。
沈殁因偏过头,看向门口。
王邱绅慢了两拍才反应过来。
他的脑子还没从上一个频道退出。
社会功能当场罢工。
血色先冲上脸,又退得干干净净。
他整个人往枕头里陷了一截。
师弟站在门口,嘴张着,半天没找到声音。
王邱绅先开口。
“……你怎么进来的?”
师弟也很无辜。
“你给我录的指纹。”
王邱绅闭了闭眼。
草率了。
当初录指纹的时候,他想过师弟送材料,想过师弟喂猫,想过临时有事进门拿工具。
他什么都想到了。
就是没想到自己会在床上。
师弟的视线从沈殁因身上挪到王邱绅身上,又挪回沈殁因身上。
他脑子转了三秒。
“师兄。”
王邱绅不想听。
“闭嘴。”
师弟没闭住。
“你……你是下面那个?”
王邱绅的表情裂了。
沈殁因倒是很稳。
他收回一条腿,膝盖从床面上抬起。
T恤落回原位,遮住腰线。
“门关上,出去。”
师弟看看沈殁因,又看看王邱绅。
师兄瘫在床上,被子拽到下巴底下,整张脸都写着人已离席。
师弟退出去。
门关上。
他靠着走廊墙壁站了十秒。
脑子里已经架好了喇叭。
师兄竟然为爱做零。
为了脱单,如此不择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