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岳倪话音刚落,獒哥又嗷了声。
陆拾彦看了看。
“它不服。”
闻岳倪把花洒往獒哥脖子上冲。
“不服也没用,户籍制度不是靠嗓门解决的。”
獒哥湿毛贴在身上,体型小了圈,但还是很占地方。
闻岳倪冲完最后一片泡沫,
他关掉花洒,撑着洗手台喘了口气。
卫衣从肩到腰全湿了,水顺着下摆往地砖上滴。
他看看自己,又看看獒哥。
“洗你一只狗,比我写一篇文还费命。”
陆拾彦甩掉手上的水,对獒哥说:“出去。”
獒哥坐着不动。
它湿漉漉地盯着闻岳倪,尾巴在地上拍了两下,表情很乖,身体很叛逆。
闻岳倪心软了。
“它刚洗完,可能没有安全感。”
陆拾彦拿起架子上的蓝条纹浴巾,盖到獒哥背上,按住狗脑袋往门口推。
“客厅等。”
獒哥被推出去,浴巾歪歪搭在背上,湿毛还在滴水。
它站在门口,不进来,也不走。
爪子在原地踩出一小片水印。
闻岳倪看得心口堵了堵,
“你对它客气点,它从你那破庄园跑回来,路上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所以让它在这里继续甩水?”
闻岳倪看了眼地砖。
泥水,泡沫,爪印,
他改口很快。
“它可以去客厅吃苦。”
陆拾彦把门关上。
咔哒一声。
闻岳倪后背一凉。
不对。
狗出去了。
门关上了。
卫生间里只剩他和陆拾彦了。
这比一百五十斤的狗还危险。
陆拾彦转过身,视线从他湿透的卫衣落到长裤上。
布料贴着腿,水从膝盖往下滴。
闻岳倪往后退了半步。
“你看什么?”
陆拾彦:“脱了。”
闻岳倪喉结动了下。
“你这两个字很不友好。”
“湿衣服贴太久会感冒。”
陆拾彦伸手拎住他衣摆,指腹隔着湿布碰到腰侧,又在腰窝边停了下。
闻岳倪按住他的手。
“你关心人的方式能不能走正常渠道?”
陆拾彦没收手。
“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
“有第三个选项吗?”
“没有。”
“那我申请延迟处理。”
“驳回。”
闻岳倪还在想怎么从门缝里逃出去,
陆拾彦已经扣住他的肩,把湿卫衣往下剥。
湿布料贴着皮肤,不肯走。
卡到手肘的时候,闻岳倪被扯得吸了口气。
一只手臂抽出来,水痕从肋侧往下滑,他耳根也跟着热。
他嘴上还要撑着。
“我警告你,帮忙可以,眼神收费。”
陆拾彦把衣服从他腕上扯下来,拇指压过腕骨。
水珠从两人指间滑下。
“先欠着。”
“欠什么?”
“以后收。”
他指腹还按在闻岳倪手腕内侧。
闻岳倪闭了闭眼。
行。
又欠一笔。
他抬手去抢卫衣。
“我自己来,你出去。”
陆拾彦把湿衣服丢进洗衣篮。
“裤子。”
闻岳倪立刻后撤。
“你别得寸进尺。”
“裤脚在滴水。”
“它可以自己滴干。”
“你会着凉。”
“我身体很好。”
陆拾彦看着他。
“昨晚谁说腰快断了?”
闻岳倪差点咬到舌头。
这人怎么什么都往外翻。
“那是夸张修辞。”
“写作习惯?”
“对,我是写手,职业病。”
陆拾彦抬手开了花洒。
热水落下来。
闻岳倪被他推进淋浴区,后背贴上瓷砖,凉意刚爬上来,热水就浇到头顶。
他身体绷了一下。
“你能不能提前通知?我不是待机电器,不能直接通电。”
陆拾彦调好花洒角度。
“站好。”
热水从头顶落下,把他身上的狗毛和泡沫冲下去。
闻岳倪抹了把脸,强行把话题拉回正事。
“我十点前还要给邱秋看进度,你别妨碍我劳动致富。”
“进度多少?”
闻岳倪声音低了点。
“理论上很饱满。”
“实际?”
“文档很干净。”
陆拾彦没接话。
他手掌压在闻岳倪肩上,把人按到水流下面。
闻岳倪被热水冲得眯起眼。
“你别用沉默审判我,我是创作型人才,创作型人才需要发酵。”
“发酵几天了?”
“你这是人身攻击。”
“邱秋也这么说?”
闻岳倪被堵住。
这人怎么连邱秋的台词都能猜。
他小声嘀咕。
“她比你狠,她说我死了也要发大纲。”
陆拾彦的指腹按上他锁骨边,擦掉残留泡沫。
闻岳倪肩膀缩了缩,声音也低了。
“别碰这里,我怕痒。”
陆拾彦没停,指腹沿着水痕按下去。
“放松点,你绷成这样,怎么洗干净?”
闻岳倪脑子里蹦出刚才洗獒哥时听过的同一句话。
换了个对象,味儿就不对了。
“你洗狗就算了,别把我也按大型犬护理标准来。”
“你比它难洗。”
“胡说,我会自己站着。”
“它不会顶嘴。”
闻岳倪被噎住。
有理。
但欠揍。
他低头想绕出去,陆拾彦手臂一横,把退路挡住。
闻岳倪抬手推他胸口,没推动。
“你冷静,外面还有一只狗。”
“它听不懂。”
门外,獒哥嗷嗷叫了两声。
闻岳倪抬头。
“听见没?它懂。”
“它只是想进来。”
“那也是家庭成员发表意见。”
“它没有投票权。”
“你这个家庭结构很独裁。”
陆拾彦靠近了些。
“你有意见?”
闻岳倪嘴硬。
“我有很多意见。”
“说。”
“你不该私自送走狗。”
“嗯。”
“你也不该让它自己跑回来。”
“它能跑回来,说明你在它心里位置很高。”
闻岳倪胸口被这句话堵了下。
准备好的控诉断了半截。
陆拾彦低头靠近他侧颈,鼻尖贴近皮肤。
闻岳倪偏头躲。
“你别闻,今天买菜,洗狗,抢肉,我身上是劳动人民的味道。”
“还有我的味道。”
“你别给自己加冠名权。”
“已经有了。”
“谁授权的?”
“你昨晚。”
闻岳倪耳朵发烫。
“昨晚的事不具备法律效力,当事人意识不清,还疑似被强制加班。”
陆拾彦手掌撑在瓷砖上,把他困在水流和自己之间。
距离太近。
闻岳倪能感到他的呼吸落在唇边。
“你别靠这么近。”
“怕我?”
“怕你耽误我交稿。”
“稿子比我重要?”
“对。”
“稿子给钱,你只会让我腰疼。”
陆拾彦停了下。
“你承认我有用。”
闻岳倪震惊地看着他。
“我那是控诉,不是表扬。”
陆拾彦低头吻住他。
后半句全被堵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