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还在落,水声盖住闻岳倪含糊的抗议。
他一开始还推陆拾彦肩膀,推了两下,力气少了一半。
手指收拢,抓住陆拾彦小臂,掌心全是水,扣不稳。
陆拾彦抬起他的下巴,吻得更深。
闻岳倪胸口发紧,偏头躲开一点。
“我喘不上气。”
陆拾彦贴着他开口。
“用鼻子。”
闻岳倪试了一下,气息更乱。
鼻腔里全是热水汽,还有那点淡到不讲理的雪松。
这混蛋接吻还带现场教学。
他喘着气问:“你以前报过培训班?接吻进阶课,包教包会?”
陆拾彦指腹擦过他唇角。
“不用学。”
“天赋型选手是吧?”
“你可以多练。”
“我拒绝补课。”
陆拾彦又低头。
闻岳倪抬手捂住嘴。
“我还没发表完拒绝意见。”
陆拾彦亲在他指背上。
闻岳倪手指发麻,差点松开。
他硬撑着:“你别这样,我这只手刚才刷过狗。”
“洗过了。”
“心理上没洗。”
陆拾彦握住他手腕,把他的手拉开。
“那就再洗一次。”
闻岳倪服了。
这人不管什么话题都能拐回来。
浴室里水声不断。
他背靠瓷砖,肩胛骨碰了碰墙面。
“你再弄出动静,明天物业就会把我挂公告栏。”
陆拾彦贴着他唇角问:“写什么?”
“302业主深夜非法洗狗扰民。”
闻岳倪脑子里又跳出邱秋那句非法同居物。
差点笑出声。
不行。
这个时候笑出来,他就输得很彻底。
陆拾彦察觉他分神,捏住他下巴。
“想到谁?”
闻岳倪求生欲上线。
“想到稿子,想到伟大的文学事业。”
“还有?”
“想到你严重影响生产力。”
陆拾彦嗯了声。
“邱秋说的?”
“不是。”
闻岳倪立刻补。
“这是我本人经过长期观察得出的科学结论。”
“她还说什么?”
“没有。”
“闻岳倪。”
闻岳倪扛不住了。
“她说你是男狐狸精。”
陆拾彦没生气。
“你怎么回的?”
闻岳倪心虚。
“我维护了一下。”
“怎么维护?”
“我说你也没那么影响生产力。”
陆拾彦看着他。
“然后?”
闻岳倪更心虚。
“然后她让我今晚交一万字。”
陆拾彦瞥到了手机上的消息:“你选了饭局?”
闻岳倪立刻想往旁边挪。
“这个话题现在不适合在浴室讨论。”
陆拾彦手臂没动。
“周六?”
闻岳倪干笑。
“你消息还挺灵通。”
“你说漏了。”
“我可以撤回吗?”
“不能。”
闻岳倪心里发凉。
完蛋。
邱秋千叮咛万嘱咐,饭局要保密一点。
结果他在浴室里被审出来了。
这算什么。
湿身版口供提取。
陆拾彦问:“和谁吃饭?”
“邱秋姐一个朋友。”
“男的女的?”
“女的。”
陆拾彦的手指停在他颈侧。
“Omega?”
闻岳倪眼皮跳了跳。
“这你也要查?”
“回答。”
“应该是吧,”
陆拾彦眼神沉了些,但没继续追问。
闻岳倪现在满脑子都是十点进度和浴室逃生。
“你别多想,长辈陪同,商务脱贫,不卖身不卖笑,最多卖点穷酸人设。”
陆拾彦看着他。
“不喷阻隔剂?”
闻岳倪心里一紧。
这人怎么抓重点这么准。
“喷。”
“喷得比防晒还厚?”
闻岳倪撑了三秒,败下阵来。
“她让我别喷太浓。”
他立刻补救。
“我可以偷偷喷,喷到方圆十米全是青柠冷茶工业废气。”
陆拾彦抬手,指腹从他后颈擦过,气息压到耳边。
“你敢。”
“你这人怎么连我自保都管?”
“你自保可以。”
陆拾彦靠近了些。
“别让别人闻到。”
闻岳倪心口发烫,又觉得这逻辑离谱。
“那我怎么做到?把自己装保鲜袋里?”
“我送你。”
“免了。”
闻岳倪拒绝得很快。
“你开车往门口一停,邱秋能当场把我挂牌出售,标题就叫,被男狐狸精控股的赔钱货。”
陆拾彦看了他两秒。
“她很懂你。”
“她懂我的稿费,不懂我的人生。”
“你人生现在归谁管?”
闻岳倪很想说归自己。
但他低头看了看现在的处境。
衣服没了。
人被困着。
狗在门外。
稿子零进度。
他说归自己,良心都不同意。
他憋出一句:“暂时由贫穷代管。”
陆拾彦低笑。
门外,獒哥开始扒门。
爪子挠在门板上,发出闷响。
闻岳倪抓住机会。
“你儿子造反了。”
陆拾彦纠正:“你家的。”
“它没有随我姓。”
“可以改。”
闻岳倪被“家”这个字碰了一下,心口软了点,嘴上还不肯认。
“改名费谁出?”
“我出。”
“那它叫闻发财。”
门外獒哥嗷了一声。
陆拾彦:“它不同意。”
“它刚才只是对未来资产配置提出疑问。”
獒哥又扒了两下门。
门外传来湿布落地的声音。
闻岳倪趁机推陆拾彦。
“快点,它要把客厅泡了。”
陆拾彦终于关掉花洒。
他拿干浴巾裹住闻岳倪,手臂一伸,直接把人抱起来。
闻岳倪吓得搂住他脖子。
“你干什么?我有腿。”
陆拾彦推开门。
“你腿不稳。”
“污蔑,我刚才只是地滑。”
门一开,獒哥立刻抬头。
蓝条纹浴巾果然歪挂在它身上,半截拖在地上,
地板上已经多了一串水印。
它看见陆拾彦抱着闻岳倪出来,尾巴立刻摇起来。
闻岳倪看着地上的水,又看着狗。
“闻发财,你最好祈祷我十点前能活着打开文档。”
獒哥跟在他们身后,尾巴摇得更起劲。
陆拾彦低头看怀里的人。
“先换衣服。”
闻岳倪抱紧浴巾,嘴还很硬。
“换完衣服,我就去写稿。”
“确定?”
闻岳倪沉默一秒。
“先把狗擦干。”
陆拾彦看着他。
闻岳倪立刻补充。
“然后写稿。”
獒哥在旁边嗷了一声。
闻岳倪瞪它。
“你别催。你也是影响生产力的一部分。”
陆拾彦把他放到沙发边。
闻岳倪脚刚沾地,膝盖软了一下,手扶住沙发扶手,立刻给自己找补。
“地滑,不是我不行。”
“我没说。”
闻岳倪炸毛,“你眼神说了!”
“你很会读。”
“我这是被压迫者的生存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