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拾彦亲了下他嘴角沾着的牛奶。
闻岳倪整个人僵住。
陆拾彦退开半寸。
“这个。”
闻岳倪抓起枕头就砸。
“你偷袭!”
陆拾彦接住枕头。
“你嘴角没擦。”
“那你不能用嘴擦!”
“手也行。”
陆拾彦伸手,指腹按到他唇边。
闻岳倪立刻往后一躲。
“手也不行!你现在所有肢体行为都需要提前报备!”
陆拾彦一本正经。
“报备我要亲你。”
闻岳倪抱着被子往旁边挪。
“不批。”
“理由。”
“项目黄了,心情不好。”
“安慰。”
“不需要!”
“你刚才说三十六万没了。”
“那你给我三十六万啊?”
话刚出口,闻岳倪立刻闭嘴。
完,又嘴快。
陆拾彦看着他。
“想要?”
闻岳倪警觉拉满。
“不要!我开玩笑的!我卖艺不卖身,写稿不卖人。”
陆拾彦点头。
“嗯,人不卖。”
闻岳倪松了口气。
陆拾彦下一句来了。
“本来就是我的。”
他伸手摸了摸闻岳倪后颈,避开最重的地方。
“你盖的章。”
闻岳倪咬牙。
“那个章作废。”
“我不认。”
“你不认也没用,合同无效。”
“那今晚重签。”
闻岳倪把被子往脸上一盖。
“我要写稿!邱姐十二点前要一章,明天中午还要两章!”
陆拾彦这次没继续压他,只把电脑拿过来,放到他腿上。
闻岳倪从被子里探头。
这么好说话?
有诈。
陆拾彦坐在床边,拿起他喝剩的牛奶。
闻岳倪警觉。
“你干吗?”
“陪金主加班。”
“你坐这儿我写不出来。”
“为什么?”
“你影响剧情纯洁度。”
“那就写不纯洁的。”
闻岳倪崩溃捂脸。
“你别说了!我现在一看你,就想起甲方那句‘危险但不失控’,再想起邱姐那句‘男主只有一个动机’,最后满脑子都是你扣我后颈。”
陆拾彦靠在床头。
“挺好,素材够。”
“素材够也不能无限开采!”
“今晚不开。”
闻岳倪立刻抬头。
“真的?”
陆拾彦看着他。
“你先写。”
闻岳倪盯着他,试探着问:“写完呢?”
陆拾彦:“看你表现。”
闻岳倪心里骂了一句。
这跟“今晚不开”有什么区别?
就是把刀架在十二点后面。
他认命打开文档。
写。
必须写。
三十六万飞了,这个月稿费不能再没。
闻岳倪越敲越憋屈。
邱秋的消息又来了。
邱秋:写到哪了?
他回:在写,男主正在追债。
邱秋:追什么债?
闻岳倪看了陆拾彦一眼,打字。
闻岳倪:体力债。
邱秋那边静了五秒。
邱秋:闻岳倪,你最好说的是小说。
必须是小说。
你家那个非法同居物在不在旁边?
闻岳倪偷偷瞄陆拾彦。
陆拾彦正看他。
闻岳倪默默打字。
闻岳倪:不在。
陆拾彦伸手,把他手机拿过去,发了一条语音。
“在。”
闻岳倪扑过去抢手机。
“陆拾彦!你完了!邱姐会杀了我!”
邱秋那边很快回了语音,火气穿过屏幕都能打人。
“陆拾彦是吧?你要是再影响倪仔十二点前交稿,我明天带合同上门,按小时跟你算误工费。”
闻岳倪一听,整个人精神了。
“听见没!邱姐撑腰!误工费!”
陆拾彦把手机还给他。
“她算她的,我算我的。”
“你俩开审计事务所算了!”
邱秋又发来一条。
邱秋:倪仔,别跟他贫,十二点,一章。明天中午,两章。交不上,半价冰棍也给你扣了。
闻岳倪低头看着这句,心痛到闭眼。
陆拾彦说:“写吧,首富。”
闻岳倪把手机一扣,重新坐好。
“写,我今晚必须写出让邱姐落泪、让读者尖叫、让你闭嘴的章节。”
陆拾彦坐在旁边。
“我等着。”
闻岳倪敲键盘敲得很用力。
十分钟后,他停住。
“阿彦。”
“嗯。”
“如果我真赚不到大钱,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陆拾彦看向他。
闻岳倪盯着屏幕,嘴上还装得轻松。
“我就问问,毕竟你这种人,身边应该全是会赚钱、会算账、会开公司、会穿西装谈项目的人。
我除了写擦边,遛狗,抢半价冰棍,基本没什么核心竞争力。”
陆拾彦抬手,把他乱掉的领口拉回去。
“你会回家。”
闻岳倪手指停在键盘上。
“会给我买冰棍,会把剩菜打包,会在破产后还想着给我发八十。”
闻岳倪低头。
“你别说这种话,影响我搞事业。”
陆拾彦问:“事业是什么?”
闻岳倪盯着文档,敲下新一行。
“先把今晚的写完。”
他顿了顿,又小声补。
“然后攒钱给你发八十。”
陆拾彦没笑他。
他只伸手,揉了下闻岳倪后脑。
“行,我等。”
闻岳倪低头敲字,敲着敲着,心里那点三十六万飞走的空落,没那么疼了。
“你等可以,别收利息。”
陆拾彦靠近,在他耳边说:“看表现。”
闻岳倪耳根一热,手指敲错一串乱码。
他盯着屏幕上的“啊啊啊啊啊”,沉默两秒,咬牙删除。
“阿彦。”
“嗯?”
“你再这样,我就把男主写成不行。”
陆拾彦看着他。
“你舍得?”
闻岳倪:不舍得。
獒哥在门口探出半个脑袋。
闻岳倪看见它,立刻指过去。
“闻没用,监督你陆爸,今晚他再影响我创收,你就叫。”
獒哥看了陆拾彦一眼,默默把头缩回去。
闻岳倪气笑了。
“行,家庭安保部解散。”
陆拾彦把牛奶杯拿走,起身前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文档。
“写完叫我。”
闻岳倪警觉。
“叫什么你?交稿我自己会交。”
陆拾彦站在门口,回头。
“今晚的求生机会,还没用。”
闻岳倪抓起枕头又砸过去。
陆拾彦接住,放回床边。
门被带上。
闻岳倪坐在床上,对着文档发了三秒呆。
然后他把刚才那句“利息低点”改成了:
受方把脸埋进被子里,闷声说:“欠着就欠着,反正我现在还不起。”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又低头疯狂敲键盘。
破产就破产。
脸丢就丢。
今晚这章必须交。
至于八十块零花钱……
先欠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