獒哥在桌下用脑袋拱闻岳倪的小腿。
闻岳倪低头，偷偷夹了一小块鱼肉，塞到桌下。
獒哥张嘴接了，吃完立刻坐好。
陆拾彦瞥了一眼桌下。
闻岳倪立刻咳了声。
“我刚才掉了点饭。”
陆拾彦：“饭会摇尾巴？”
闻岳倪一本正经。
“我们家饭比较活泼。”
陆拾彦看他两秒，把鱼盘往他那边推，指节擦过他握筷子的手背，不重像路过。
“少偷，多吃。”
闻岳倪手背那一小片皮肤热了
他低头吃饭，小声嘀咕。
“你别对我这么好。”
陆拾彦像是听见了。
“说什么？”
闻岳倪抬头，立刻换话。
“我说你鱼热得不错，有职业前景。”
“什么职业？”
“家庭后勤总监。”
“工资谁发？”
闻岳倪被绕回原点，夹起一筷子青菜塞进嘴里。
“金主破产保护期内，禁止催债。”
陆拾彦拿起筷子。
“可以。”
闻岳倪意外抬头。
陆拾彦补。
“利息另算。”
闻岳倪：“你是人吗？”
“你昨晚没问这个。”
“昨晚我神志不清。”
“今晚清醒点。”
“今晚我要写稿！”
“写完。”
“写完我要睡觉！”
“睡前。”
“睡前我要洗澡！”
“洗完。”
闻岳倪拍桌。
“陆拾彦，你这是流程管理，不是谈恋爱！”
陆拾彦抬眼。
“谁说我在谈？”
闻岳倪被这句话堵住，心里酸了一下。
陆拾彦下一句接上。
“我在追债。”
闻岳倪一口气又回来了。
“滚。”
饭后，闻岳倪收拾碗筷时，手机又震。
邱秋：《霸总》第十二章 和第十三章，明天中午十二点前，超时我直接从你稿费里扣违约金。
别跟我扯腰疼，你的腰是你跟男狐狸精的私人事务，跟工作无关。
闻岳倪回了个收到。
他又不死心。
姐，真没有别的项目了吗？长期的那种。
邱秋：你先把手头的活干完再说，天天想大项目，脚底下的坑都没填平。
闻岳倪收起手机，窝进卧室，关上门，抱着电脑爬上床。
文档打开。
脑子里全是怎么凑齐给陆拾彦的零花钱。
他小声骂自己。
“闻岳倪你清醒一点，实话招了吧，打肿脸冲胖子绝对不是好事。”
骂完，他又把脸埋进胳膊。
可是招了也丢脸。
昨晚还那么嚣张。
什么以后我负责创收。
什么你要学会被包养。
现在好了。
包养计划宣布流产。
他这个未来金主，提前进入破产重组。
门被推开。
闻岳倪条件反射合上电脑，整个人往枕头里一缩，拉过被子盖住半张脸。
装睡。
陆拾彦端着牛奶走进来，坐到床沿。
杯子放到床头柜上。
他伸手撩开闻岳倪遮住眼睛的碎发，指腹从额头划到眉骨。
力道很轻，像在摸一件还没拆封的东西。
“别装了，睫毛抖得跟筛糠一样。”
“我在酝酿灵感，闭眼构思，写手的创作方式你不懂。”
陆拾彦把牛奶递到他嘴边。
“喝了。”
闻岳倪坐起来，接过来灌了一大口。
牛奶温热，他喝得太急，嘴角沾了一圈白渍。
陆拾彦看着他，目光停了两秒。
闻岳倪拿杯子的手一顿。
“你看什么？”
陆拾彦说：“喝这么急，是怕我抢，还是怕待会儿没力气？”
闻岳倪手一抖，牛奶差点洒到被子上。
“你说话能不能正常点！能不能有一句话里面不带暗示的！”
陆拾彦视线往下。
“你身上能不能正常点？”
闻岳倪低头。
这才发现自己宽松睡衣短袖领口滑到肩膀以下，锁骨下方的痕迹全露在外面。
深深浅浅，颜色嚣张得不讲道理。
他拽衣服的速度比打字还快。
“看什么看？收费！”
陆拾彦伸手，两根手指捏住他领口边上歪掉的一截布料，往回捋。
指腹贴着锁骨滑过去的时候带了点体温，闻岳倪那片皮肤刚从布料里暴露出来还凉着，被他手指一碰，温差顺着骨头往胸腔里钻。
闻岳倪整个人绷紧。
“别碰。”
“碰一下又不掉块肉。”
“已经掉过很多块了！心里没数吗！”
陆拾彦收回手，看着他把领口拽紧到脖子根。
“五月穿这么严实，不热？”
“热也比社死强。”
闻岳倪灌完最后一口牛奶，把杯子放到床头。
嘴角那圈白渍还在。
陆拾彦伸手擦了下。
闻岳倪拍开他的手。
“我有手！”
“你有手，怎么不擦？”
“我准备擦的！你动作太快了！”
陆拾彦看他。
“项目真黄了？”
闻岳倪嘴一抿。
这回躲不过了。
他抱着被子，沉默两秒，还是梗着脖子。
“黄了怎么了？皮包公司，邱姐查出来不靠谱，推掉了。”
陆拾彦嗯了一声。
“风险撤了，挺好。”
闻岳倪低头抠被角。
“可是三十六万没了。”
“嗯。”
“我昨晚还跟你吹牛。”
“嗯。”
“我还说给你发零花钱。”
“我记着。”
闻岳倪抬头瞪他。
“这种时候你就不能说你忘了？”
陆拾彦捏住他下巴，把他脸抬起来。
“你说的话，我为什么要忘？”
闻岳倪立刻开嘴贫模式自救。
“因为那是虚假宣传，你应该保持理性，不要轻信。”
“我不理性。”
“那也不能追究责任。”
“本人目前现金流紧张。”
“那我亏了。”
“你亏什么？你住我家，吃我剩菜，还对我进行不定期身体监管，你这叫多元化占便宜。”
陆拾彦靠近，手掌按在他身侧的床面上，把他圈在枕头和自己之间。
“不是说养我？”
闻岳倪立刻装傻。
“文学台词。”
“不是说我是家庭危险源？”
“客观评价。”
“不是说要给我零花钱？”
“创业愿景。”
“现在愿景破灭了？”
闻岳倪被问得没路退，只好破罐破摔。
“对！破灭了！本人宣布，金主计划暂停，重启时间待定，满意了吧？”
他说完，又觉得丢人，赶紧补。
“但不是永远破产啊，等我写完《霸总》，攒稿费，先给你发五十。”
陆拾彦：“五十？”
闻岳倪咬牙。
“八十，不能再多了，”
陆拾彦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闻岳倪受不了这种沉默。
他宁愿陆拾彦欺负他两句，也不想被这样盯着。
他低头嘟囔。
“我就是想还你点什么。”
说完就后悔。
陆拾彦低声问：“所以你想还清？”
“那肯定还不清啊，你这个人利息太高，属于高利贷成精。”
陆拾彦看着他。
“那就别还。”
闻岳倪喉咙动了动。
“欠着也要算利息？”
“算。”
“什么利息？”
陆拾彦没回答，手从床面移到他膝盖上，掌心贴着睡裤的薄料往上推了一寸，停住。
闻岳倪大腿肌肉收紧，呼吸卡在嗓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