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岳倪被压进沙发垫里,双手撑住陆拾彦胸口往外推。
“獒哥还看着!”
獒哥本来已经站起来了,前腿绷直,喉咙里酝酿嗷叫。
陆拾彦偏头看了它一眼。
獒哥叫声卡在嗓子里,爪子往后一撤,转身跑回窝里,趴下,脑袋埋进前爪。
闻岳倪气得声音都劈了。
“闻发财!你又投敌!”
獒哥把头埋得更低。
“你吃我半价冰棍包装纸的时候怎么不投敌!你吃我剩菜封口费的时候怎么不投敌!”
獒哥一根毛都没动。
闻岳倪咬牙。
“你等着,今天开始你叫闻没用。”
陆拾彦低头,鼻尖碰到他脖子侧面。
那里昨晚还没完全消,今天被衣领闷了一路,闻岳倪自己都不敢照镜子。
陆拾彦轻咬了下。
闻岳倪痛得吸气,腰想往旁边拧,却被他膝盖卡住退路。
“疼……你属狗的吗?!”
“家里那条都不敢咬我,就你嘴硬。”
“你还挺骄傲?”
“嗯。”
闻岳倪被这一个字堵得差点断气。
陆拾彦的手从宽松短袖下摆探进去,掌心贴上他侧腰,擦过药膏的位置揉了一圈。
闻岳倪腰还酸。
那一下按下去,他腿软了半截。
“你别按那儿……”
“不是擦药了?”
“擦了也不是让你复查!”
“我看你拍照只拍抽屉,不拍腰。”
闻岳倪心虚半秒,立刻反驳。
“我这是保护个人隐私。”
“昨晚隐私保护得不太成功。”
“你能不能别总翻旧账?男人要往前看!”
陆拾彦手没停。
“往前看,看见金主破产。”
闻岳倪:伤害不大,侮辱极强。
他憋了半天。
“项目只是延期,不叫破产。”
陆拾彦靠近。
“那金主大人,现在付不了钱,准备用什么抵?”
闻岳倪脑子警铃狂响。
“我可以写欠条。”
“我不缺纸。”
陆拾彦捏着他的下巴把脸转回来。
“看我。”
闻岳倪嘴硬。
“不看你影响我财运。”
“你现在还有财运?”
闻岳倪差点破防。
“阿彦,你做人能不能留点情面?甲方黄了,我已经很惨了。”
话说出口,他自己先僵住。
完。
漏了。
陆拾彦没说话。
闻岳倪闭嘴,假装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陆拾彦看了他两秒。
“黄了?”
闻岳倪眼神往旁边飘。
“文学设定,我的角色黄了,不是我黄了。”
陆拾彦手指在他下巴上一捏。
“嘴硬。”
“嘴硬是人物魅力,甲方喜欢,读者也喜欢。”
陆拾彦靠近。
“那身体呢?”
闻岳倪警觉。
“身体怎么了?”
“身体诚实,也是甲方需求?”
闻岳倪抬手去挡他嘴。
“你闭嘴!你一个非文学从业人员,不要随便点评专业内容。”
陆拾彦拉下他的手,压在沙发上。
“专业内容不就是从我这儿采的?”
“储备!素材储备!不是现场开采!”
陆拾彦另一只手落到他运动裤腰边,指尖勾住松紧带,往下拉了一截。
闻岳倪眼睛睁大。
“陆拾彦!”
陆拾彦停住,看他。
闻岳倪脸烧得厉害,声音又压回去。
“你把那个……拉回去。”
“把什么拉回去?说清楚。”
闻岳倪咬牙。
“裤腰带。”
“哪条裤腰带?”
“就你手底下这条!”
陆拾彦拇指在他腰胯骨上按了下。
“不是金主吗?金主连裤腰带都护不住?”
“金主也有人权!”
“金主的人权,昨晚不是已经签给我了?”
闻岳倪崩溃。
“我什么时候签的?!”
陆拾彦凑到他唇边。
“你搂我脖子的时候。”
闻岳倪被堵得一个字都接不上。
那场面他确实赖不掉。
被抱起来时,他两只手抱得很紧。
他梗着脖子挣扎。
“我那是求生本能,怕摔。”
陆拾彦看着他,没戳穿。
他把裤腰松松拉回原位,掌心在闻岳倪小腹上拍了下。
“行,求生本能。”
闻岳倪刚松半口气。
陆拾彦又补。
“今晚内测的时候,再给你一次求生机会。”
闻岳倪抓起抱枕砸他。
“你到底完没完!”
陆拾彦接住抱枕,起身往厨房走。
闻岳倪刚要骂,陆拾彦走了两步又回头。
“冰箱里鱼准备热,金主大人要不要赏脸吃一口?”
闻岳倪立刻坐起来。
“吃!必须吃!”
他又补。
“鹅肝也热!松露甜品也热!反正以后没有了!最后的晚餐,吃一顿少一顿!”
陆拾彦进了厨房。
闻岳倪瘫在沙发上,抬脚踢了踢狗窝方向。
“闻没用,出来。”
獒哥小心探头。
“别装,你刚才跑得比甲方撤资都快。”
獒哥慢慢蹭到他旁边。
闻岳倪捏住它耳朵。
“你说你,长这么大个,关键时候让一个眼神打回窝里。”
獒哥舔了舔他手背。
闻岳倪心软了半秒,又板起脸。
“舔也没用,你爸现在破产了,家庭惩戒机制必须上线。”
獒哥尾巴轻轻扫地。
“罚你今晚不准看我被审。”
獒哥歪头。
“你别露出这种求知欲,我不是课堂案例。”
厨房里传来陆拾彦的声音。
“倪仔,洗手。”
闻岳倪立刻站起来。
“来了。”
走了两步,他反应过来,低头看獒哥。
“看见没?这就是职场PUA,嘴上说我是金主,实际叫我洗手我就去。”
獒哥跟着走。
闻岳倪指它。
“你也洗,投敌狗没有免检资格。”
晚饭端上桌时,闻岳倪坐在餐桌前,看着热好的鱼、青菜,还有被他强行摆出来的鹅肝和松露甜品。
香。
但心里堵。
三十六万没了。
他那点“养陆拾彦”的豪言壮语变成了笑话。
他夹了一块鱼肉,嚼了两下,叹气。
又吃两口,又叹一口。
陆拾彦抬眼。
“七口了。”
闻岳倪筷子一顿。
“什么七口?”
“你叹了七口气。”
闻岳倪差点把筷子咬断。
他居然数了。
“我那是在做呼吸训练!写暧昧戏需要调整气息!你当写手容易啊?每一段拉扯都要匹配呼吸频率!”
陆拾彦夹了块没刺的鱼肉放进他碗里。
“吃饱了再调整。”
闻岳倪低头看着碗里的鱼。
他肯定知道了。
可他没拆穿。
这人到底什么毛病?
把人欺负得要死,转头又给人夹菜。
很烦。
烦得人骂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