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岳倪出了泳池区，整个人还处在复杂的精神状态。
左边脑子在骂人。
右边脑子在回放。
闻岳倪决定要找回场子。
“你这房子吧，整体设计还行。”
“虽然大得不像人住的，但你认路能力确实强悍。”
“这么大的窝，你走起来跟开了导航一样，左转右拐不犹豫。”
陆二少启动墙边的感应面板。
前方灯带顺着地脚线亮起。
闻岳倪彩虹屁强势输出，：“这走廊也挺赛博。”
“高级灰，低饱和，冷光源，走着走着还有种活的感觉，刚才我在里面转了二十分钟，体验感非常沉浸。”
“不是体验感。”
“啊？”
“走廊会变。”
闻岳倪脚步停了。
獒哥没刹住，脑袋顶上他的腿弯。
闻岳倪低头看了眼狗，又抬头看陆二少。
“你刚才说什么？”
“智能防盗系统。”陆二少抬手在墙面敲了两下，
“墙面装饰会随机切换，部分区域会投放视觉路障，陌生人进来，很难找到主通道。”
闻岳倪没动。
脑子里飘过一行字。
小丑竟是我自己。
他努力把这行字掐灭。
掐不灭。
那行字还在他脑门上旋转，加粗，描边，带阴影。
陆二少“你不是路痴，是被系统遛了。”
闻岳倪炸毛了。
“我操。”
獒哥耳朵一抖。
“我刚才在里面转的怀疑人生！”
“骂自己方向感烂，骂这破房子太大，骂我拖鞋不防滑，结果不是我不行，是你家走廊会耍人？”
陆二少看着他。
“防盗。”
“防你大爷盗！”闻岳倪气得石膏爪爪都抬起来了，
“我一个右手残障人士，半夜下床找你，结果被你家智能系统当贼处理？它有没有一点人文关怀？”
“它分不出你。”
“它凭什么分不出我？我住主卧！主卧！这是什么级别？古代怎么也算个宠妃吧？宠妃半夜迷路，宫里连个太监都不派？”
陆二少低低笑了声。
闻岳倪更气。
“你还笑？”
“不笑。”
“你刚才笑了。”
“憋回去了。”
陆二少往前走，“回屋。”
“少转移话题。”
“你不困？”
“气醒了。”
闻岳倪越想越亏。
“我刚才差点报警，”
獒哥在旁边打了个哈欠。
闻岳倪低头拉起同盟，
“你也是受害者，你怎么不生气？”
獒哥咂了下嘴，尾巴晃了半下。
闻岳倪气笑了，“你被遛得挺开心是吧？你是不是还觉得这算夜间散步？”
陆二少在前面停住。
闻岳倪差点撞上他后背。
“又干嘛？”
陆二少抬手，对着墙面开口：“管家，主卧引导。”
墙壁上亮起一排柔光箭头。
从他们脚边开始，箭头顺着走廊一路铺出去，转弯处还标了字。
主卧：左转，前行二十六步。
注意：右侧为酒窖。
注意：前方三米，地面落差一厘米。
闻岳倪盯着那排箭头。
语气比刚才还稳。
“我恨有钱人。”
獒哥：“呜。”
“你也恨是吧？”
“你恨得不够真诚，你刚才还打哈欠。”
獒哥又呜了一声。
闻岳倪抬手按住胸口。
“我人生第一次被房子羞辱。”
陆二少走在箭头前面，“你第二次也不会太远。”
“你闭嘴。”
“客观提醒。”
“要不要给你开常驻导航？”
闻岳倪本来想拒绝。
尊严让他想拒绝。
腿让他闭嘴。
他憋了半天，“开。”
陆二少按了面板。
“常驻访客引导，用户：闻呆呆。”
系统提示音传出来。
“已录入。”
闻岳倪整个人又被扎了一刀。
“访客？”
陆二少看他。
“主人。”
“这还差不多。”
系统马上更新数据，
“临时主人闻呆呆，建议夜间出行开启路线辅助。”
陆二少：“它挺懂事。”
“它要是真懂事，就别把我归类成迷路风险人群。”
“你不是？”
闻岳倪抬脚要踹他。
陆二少侧身避开。
獒哥趁机踩住闻岳倪拖鞋后跟。
闻岳倪一脚没踹出去，差点把自己送走。
“闻发财！”
獒哥立马低头装无辜。
“你踩我鞋干嘛？你到底跟谁一伙？”
陆二少弯腰，把拖鞋从獒哥爪下拨出来。
“它怕你摔。”
“它怕我打你。”
“你打得着？”
闻岳倪刚想骂，身体忽然离地。
他脑子空了半拍。
下一秒，左手已经本能勾住了陆二少的脖子，石膏爪爪悬在半空，像只被迫营业的招财猫。
“你干嘛？”
“带你回屋。”
“我有腿。”
“你的腿刚才在走廊里走了半天，都没走对方向。”
陆二少鼻尖蹭过他颈侧那圈没退干净的齿痕，“我不太信任它们。”
闻岳倪准备好的八百字檄文，当场报废。
“你……你别蹭。”
“蹭哪了？”
“你自己没数？”
“没有。”
“你少装。”
“你耳朵红了。”
闻岳倪把脸扭开，“热。”
“走廊恒温二十三。”
“我内分泌热。”
陆二少抱着他往前走，箭头在地上一路亮着。
獒哥颠颠跟在后面，
“你今天在泳池里到底干嘛？”
“游泳。”
“凌晨两点？”
“锻炼。”
“你管那叫锻炼？我看你那动静，都快把泳池拆了。”
“你观察挺细。”
“我那是发现异常情况后的合理判断。”
“嗯。”
“嗯什么嗯？你是不是又敷衍我？”
陆二少抱着人转弯，
闻岳倪嘴上还硬，“你别抱这么紧，我石膏不能沾水。”
“毛巾擦过。”
“没擦干净。”闻岳倪视线没忍住往他锁骨上落，“你锁骨上还挂着水。”
陆二少低头看他。
“你看我锁骨干嘛？”
“我看箭头。”
“箭头在下面。”
“我用余光看下面。”
“你余光长得挺叛逆。”
“闭嘴。”
陆二少没闭嘴。
“刚才第四次。”
闻岳倪把脑袋往他肩上撞了下。
力气不大，更像恼羞成怒。
“你闲得慌。”
“你看得勤。”
“我看狗都比看你多。”
陆二少低头，“獒哥在后面。”
闻岳倪又闭眼。
“我今晚选择失明。”
陆二少抱着他走到主卧门口。
门自动打开。
闻岳倪的声音低了些，“你真没事？”
陆二少脚步停住。
“你关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