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二少接了个电话去花房,闻岳倪顺势解放。
“发财!”
獒哥抬起大脑袋,豆豆眼写满无辜。
“我是不是完了?”
獒哥的尾巴摇啊摇。
“你摇什么摇,这时候给我搭把手,帮我找点理智!”
獒哥脑袋蹭了蹭他的膝盖。
闻岳倪低头看着狗脑壳,
“算了,也指望不上你。”
他拿起手机,点开那个陌生号码,
“我最近在养伤,手不方便回消息,有什么事等我伤好再聊。”
手机锁屏。
他把电脑打开,
发现U盘公仔不见了。
那是他定制的柴犬造型,里面除了新文大纲,
还有他过去偷拍的陆拾彦日常侧写图鉴,
从第一天进庄园拍的厨房侧影,到前几天拍的主卧早晨和书桌阅读,
再到换衣服时的背影,全是趁人不注意咔嚓的,专门存U盘就是怕被发现。
闻岳倪的脸绿了。
发财叼着那只倒霉的柴犬公仔,走得趾高气扬,尾巴都快摇上天了。
闻岳倪腾地站起来。
“发财,你丫给我吐出来!那是我的命根子!”
獒哥尾巴摇得更欢了,拔腿就跑。
闻岳倪在后面追,嘴里喊着那里面有我的稿,獒哥全当耳旁风,在客厅里绕了两圈,拐了个急弯,从那扇平时锁着的书房侧门扎了进去。
闻岳倪追进去。
发财已经钻到书桌底下,
“你个逆子,老子那是打算换钱养你的!”
他蹲下来侧身去够,U盘卡得死,手指摸到边沿又滑开了,他调整了个姿势,整个人趴到地毯上,左手往深处探。
摸到一张薄薄的纸。
闻岳倪把纸捏出来,随手展开,准备搁到一边,然后愣住了。
体检报告。
肝功能指标,全线偏高。
他把数字从头数到尾,脑子里跑出来的答案让他差点拍大腿,这丫的,是不是每天晚上那点活儿把肝整坏了?
推论不是没根据的,毕竟住进来这么多天,他亲身参与的消耗性事件频率确实惊人。
正在自我脑补得热火朝天,书房门开了。
陆拾彦站在门口。
视线落在趴在地毯上的闻岳倪身上。
闻岳倪维持着趴地的姿势,左手还伸进书桌底下,睡衣后摆因为这个动作往上翻了一截,腰窝那片皮肤白得有点晃眼。
“这上面的指标怎么回事。”
陆拾彦走过来,“给我。”
闻岳倪把报告往后背一藏,
“还给你?还给你你不就继续揣兜里装没事?”
陆拾彦又跟了一步,
闻岳倪的后腰抵着桌沿,藏报告的那只手被压在身后和桌面之间,姿势别扭得要命,他挺着胸口想撑出点气势,
“你还好意思说?你这肝都快烧干了,是不是因为晚上那点活儿把你累的?!”
陆拾彦垂着眼看他,距离近到闻岳倪能闻见他身上雪松的底味,
闻岳倪“你别在那儿装镇定,现在跟我说清楚,医生怎么说。”
陆拾彦没躲,反而前倾了一点,闻岳倪的指尖就这么碰上了他的胸口。
“你在心疼我?”
陆拾彦的声音不高,从上方落下来的时候带着点气流,扫过闻岳倪额前碎发。
“我那是……我就是怕你出事,到时候没人做饭。”
“没什么大不了的。”
陆拾彦伸手绕过他的腰侧,从他后背和桌面之间把那张报告抽出来,指节擦过闻岳倪后腰那片还翻着的衣摆,温热的指腹拂过裸露的皮肤,
闻岳倪整个人弹了一下,腰往前送了半寸,撞上陆拾彦的小腹。
闻岳倪站在原地,有点没找到施力点。
他嘴里说着你自己的事自己看着办,拉开书房的门出去了。
发财坐在走廊里,嘴里还叼着那只倒霉的柴犬公仔。
闻岳倪低头蹲下去捏着它的大脑袋,把U盘从它嘴里抠出来,一边拿衣服擦口水,一边小声嘟囔。
“他说小事,小事个屁,那报告上的数字我看了,那才叫不是小事。”
发财歪着脑袋,
闻岳倪拍了拍它,“行了,装哑巴吧你。”
书房里,陆拾彦拿起被翻面的手机,屏幕还没熄灭。
助理的消息挤满了整个通知栏,海外项目的审批在节点卡住了,
幕后推手不难猜,无非就是借着最近几次非常规操作,拿他精神状态不稳定做由头,准备往核心项目里插手。
他把那几条消息划掉,
闻岳倪在厨房忙活,左手控勺,右手石膏翘着,姿势非常不符合人体工学。
陆拾彦第一口喝完,说了声好喝。
接下来的话让人血压飙升,“盐少了点。”
“你再说一遍试试?”
“少了点。”
闻岳倪拿起盐罐,往陆拾彦汤里倒了一撮,
“够了吗?”
陆拾彦端起碗尝了尝。
“味道重了。”
闻岳倪扬起手要砸人,陆拾彦把碗端走,躲得不留痕迹,
闻岳倪没看清,他只觉得这人吃自己做的饭还挑三拣四,
这场对峙以发财溜进厨房把狗盆舔了个干净而告终。
饭后,闻岳倪把发财赶去垫子上,拿出手机查养肝食谱,
捡起他最满意的七八条,在草稿本上列了张清单,
严禁喝酒,严禁熬夜,严禁过度消耗体力。
最后一条,他在旁边用括号注了:包括但不限于一切身体接触。
列完,他叼着笔帽,把清单读了一遍,觉得自己写的东西可以拿去投稿。
陆拾彦坐在窗边翻文件,
闻岳倪走到他旁边,把清单拍在他腿上。
纸片落在大腿靠内侧的位置,闻岳倪拍下去的时候左手掌心结结实实地磕在陆拾彦的腿上,
闻岳倪的手弹开了,
陆拾彦低头,拿起那张纸,一行行看过去。
“这是给我写的?”
“不然呢,给发财写的?”
闻岳倪在他对面站着,气势拉得很足,“从今天起你按这个来,早餐粥,午饭换着来,晚饭禁止油腻,酒柜你自己锁好,钥匙给我。”
闻岳倪不习惯陆拾彦这么顺从,“从今天起,你给我禁欲。”
“不仅是禁欲,连平时那些动手动脚的骚操作,也给我掐了。”
“包括但不限于一切身体接触。”
“要是犯了,我就在你清单上加十天苦瓜汁,听见没有?”
“所以你在给我立规矩。”
“我这是在替你养肝。”
“一个意思。”
“不是一个意思!”
陆拾彦把那张清单折好,夹进文件里,
闻岳倪总觉得不对劲,这人收清单的姿态太从容了,
陆二少在脑子里旁听了整段对话,听到禁欲,状态堪比踩了地雷。
陆拾彦感受到那股涌上来的骚动,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脑内的人迫不及待开始敲墙。
陆拾彦把茶杯搁回去。
“行,禁欲。”
闻岳倪警惕地看他,“你答应得太快了。”
“你要我磨蹭多久?”
“你这人一旦答应太痛快,就是有后手。”
陆拾彦的表情照旧,
闻岳倪收回再盘问一轮的冲动,
陆拾彦已经拿起文件继续翻了,台灯把这片区域照得有点孤立,光圈只罩住他一个人,那张清单的一角从文件夹里露出来,他没有丢在一边,也没有嫌弃,就那么夹在手边的文件中间,跟那些价值几个亿的企划书并排放着。
脑内,陆二少终于撑不住了,奋力推开他守了一整晚的意识之门。
陆二少活动了一下脖子,叹了口气,总算喘上来了。
主卧里,闻岳倪已经换上睡衣,正跟发财争被子边沿,石膏手搁在枕头上,嘴里骂骂咧咧的。
推门的声音把他骂了一半的话截断,他扭头。
“药吃没有。”
陆二少倚着门框,两手插兜,就那么瞧着他。
和十分钟前坐在窗边翻文件的那个人判若两人,姿态懒散,
“你眼神怎么又变了。”
“哪儿变了。”
“你那眼睛,刚才还是人,现在进来,不是了。”
陆二少从兜里把清单掏出来,在闻岳倪面前晃了晃。
“包括但不限于一切身体接触。”
“这个一切,有没有例外条款?”
闻岳倪拉住被角往上扯了扯,挡住自己睡衣领口的位置,“没有。”
陆二少把发财从两人中间的位置扒开。
发财发出哀怨的呜咽,委委屈屈挪到床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