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岳倪盯上那棵李子树有两天了。
墙角根下,果子挂得嚣张,最大一颗在最顶上,紫红色,圆得欠收拾,
他从杂物间翻出竹竿,左手握住底端,右手石膏搁在肚子前。
竹竿比他高出一截,单手举起来重心全飘。
没够着。
碰了个边,果子摇了摇,愣是不掉。
“行,跟我犟。”
闻岳倪把竹竿换到肩上,
摆出投标枪架势。()
“今天不把你请下来,我跟你姓李。”
竹竿往上一戳,他整个人往后仰。
石膏手没法撑,后背直接撞上一堵硬墙。
陆拾彦的手臂横在他腰后,另一只手捏住竹竿中段,力气稳得像立了根桩。
“眼睛长哪儿了。”
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而冷,
闻岳倪后背贴着他的胸口,陆拾彦透出来的热度,把闻岳倪焐到了,()
“我能行。”他嘴硬,使劲往前站直。
“能行,刚才差半步往后摔。”
“那是竹竿太沉。”
“竹竿沉你换短的。”
“短的够不着。”
“够不着你叫人。”
闻岳倪扭头,两人近得差点碰上。
他赶紧把脸转回去。
“我叫发财了,它不干。”
草地上的大狗狗抬了下耳朵,明确表态:不关我事,我不爬树。
陆拾彦没再废话。
他从闻岳倪身后贴上来,右臂环过闻岳倪的腰侧,左手覆上闻岳倪握竹竿的手。
陆拾彦凑近他耳侧,呼吸压进来,带着淡淡的雪松。
“你……贴这么紧干嘛。”
(///Д//)
“纠正你的发力角度。”
“一直在跟它犟,方向不对,使多大力也进不去。”
“手肘抬高,别用蛮力,跟着我走。”
他带着闻岳倪的手臂往上送。
竹竿精准点在那颗最大的果子上。
轻轻一磕。
“噗。”
果子落进草丛。
闻岳倪松开手,竹竿被陆拾彦接过去。
但人没退开。
“还要哪颗。”
闻岳倪低头看着草丛里的李子,()
“……够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脱离陆拾彦的环绕范围。
闻岳倪在心里把陆拾彦骂了一圈,面上镇定。
“发财!捡!”
草丛里的獒哥一听到指令,来了精神。
它颠颠颠跑过去,叼住那颗紫红李子。
贪吃的咬破果皮。
味儿没有期待中的好,
狗狗的表情拧成一团。
它“呸”一声把李子吐出来,大脑袋左右甩,
像被人灌了醋精。
闻岳倪笑得弯了腰。
“哈哈哈,发财你那个表情,绝了!”
他捂着肚子,左手扶着膝盖,整个人笑得直不起来。
“看你还敢不敢偷吃,”
发财哼了一声,用爪子拼命搓嘴,豆眼里写满了被背刺的委屈:你让我捡的,你没说它咬不得!
陆拾彦弯腰,从草丛里捡起另一颗,
蹭了蹭表面。
他转身,走到还在笑的闻岳倪面前,把李子递到他嘴边。
“尝尝。”
闻岳倪笑意还没收全,看见那颗李子,连连摇头。
“不吃不吃,看狗就知道,这玩意儿吃不得。”
“它是狗,你是人。”
“狗的味觉比人迟钝,它都受不了,我能受得了?”
陆拾彦捏住闻岳倪的下巴。
李子抵着下唇送进去。
闻岳倪本能地咬下。
果皮破了。
惊心动魄的酸,顺着腮帮子蔓延。
闻岳倪五官拧在一起,
“唔,”
他还没来得及吐,陆拾彦的嘴压了下来。
酸味还在嘴里横冲直撞,又被另一个温度覆盖。
他被亲得后退半步,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陆拾彦退开。
表情平淡如常,“确实酸。”
闻岳倪撑着花坛边沿,膝盖有点软,
酸在口腔里转圈,,压在下面的温度没散,
“……你有病。”
陆拾彦已经转身往回走了。
“不想吃就别摘。”
发财已经从酸痛中恢复过来。
它歪着大脑袋看着闻岳倪,嘴角还挂着被酸到的口水。
一人一狗互相对视。
闻岳倪蹲下去,捏住发财的脸。
“你看见了?”
发财摇尾巴。
“你什么都没看见。”
发财歪头。
“听见没有?你今天是瞎的。”
闻岳倪站起来,往客厅走。
嘴里还有残留的酸。
他舌头在口腔里转了一圈。
“操。”
市局刑侦大队。
深夜十一点,茶水间的咖啡机跑了第四壶。
宋曦延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打印报表,
陆芫庆给的资料他查了。
如果这些是真的,足够让陆拾彦蹲十年。
宋曦延把相关公司的工商页面点开。
结果非常打脸,
陆拾彦把涉黑的产业自行清盘了。
为此不惜破产割肉保平安,
宋曦延摘下眼镜,按了按眉心。
他知道陆拾彦不蠢,但没想到能干净到这种程度。
“老宋,还没走?”隔壁同事探头进来。
“快了。”
同事走后,宋曦延重新戴上眼镜。
他不打算放弃。
查不到涉黑证据,那就查资金来源。
涉亿的清盘成本,钱从哪来?总得有源头。
他调出资产清单。
一笔五千万的入账。
资金池为陆拾彦名下,用于洗钱及非法资金中转。
可流水显示,这个资金池的五千万,最终收款人是陆芫庆。
陆芫庆。
这个蠢货。
他拿着自己吃过黑钱的账户当证据,递到刑侦队桌上,信誓旦旦地说这是别人的罪证。
绕了一整圈,举报人把自己的赃款流水送到了警察手里。
宋曦延盯着屏幕,太阳穴直跳。
这到底是举报,还是自首?
陆芫庆的私人公寓。
落地窗外夜色浓重。
陆芫庆翘着腿坐在皮沙发里,转着杯子,
“阿冲,你说,他进去那天,我穿什么去探望,比较体现兄弟情?”
阿冲站在吧台后面,端着醒酒器,面无表情。
“三少,现在说这个是不是早了点?”
“早什么早?”陆芫庆喝了口酒,“我给宋曦延的东西,不出两周,条子就能拿到搜查令。”
那我提前给您准备黑色系还是灰色系?”
陆芫庆眼睛一亮,“你觉得哪个更有范?”
“……我觉得您先别挑颜色。”
“您确定那些资料,查到最后不会查到您自己身上?”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阿冲垂下眼,“就是随口问问。”
阿冲把醒酒器放下,心里没来由的慌。
(;′Д`) 唉,咸鱼有点梦想也是好事,我到底啥时候能被调走啊,最近眼皮直跳总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