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岳倪坐在骨科诊室的椅子上,
医生从器械盘里拎起电锯。
闻岳倪嗓子眼直接蹦出国粹:“我操。”
“怕了?”陆拾彦手里翻着本医学杂志,
“谁怕了?开什么国际玩笑!”闻岳倪火速把视线从电锯上扯回来,
死鸭子依旧嘴硬,
“我就是随便感慨一下,这玩意儿长得挺唬人,不知道的以为要给我截肢呢。”
医生没理这俩人的拉扯,无情地按下了开关。
电锯沿着石膏上的切割线走。
终于裂成两半,“重见天日”的右臂露了出来。
带着虚胖和水肿,
闻岳倪盯着自己的爪爪,
“卧槽,这谁的猪蹄?”
“我原来那胳膊虽然不粗,但好歹有肌肉线条的!”
“别乱动,让医生看看。”
医生戴着手套的手捏了捏:“做个握拳和张开的动作。”
闻岳倪的大脑发出了指令,
勉强握了个半拳,
“疼不疼?”
“不疼,就是麻!卧槽这跟借来的一样,完全不是我自己的手!”
“那能正常打游戏吗?”
“日常生活没问题,但前期会有僵硬和无力感,”
“建议做一段时间的推拿复健,舒筋活血,”
闻岳倪脑子里滑过一堆大保健的画面,
“行啊,我去外面洗浴中心找个师傅?”
“不用去外面。”医生拿出注意事项的单子,
“家里有人帮忙就行,手法我教你们。”
陆拾彦抽过单子,
脑内的陆二少吹了声口哨:
“哟,必须服务到位啊!今晚把精油推到倪宝的大腿根去!”
医生示范推拿手法,
“腕关节先做被动活动,再过渡到主动活动,”
“精油的话,涂在这个位置。”
“沿着肌腱走向往上推,力度由轻到重,”
陆拾彦站在旁边,眼眸跟着医生的手走了一遍。
闻岳倪吓得赶紧收回右手,
“行了,石膏拆完了,算是重获新生了。”
车子驶离医院。
闻岳倪“我要吃麻辣烫!特辣加麻加爆肚!”
“刚拆的石膏,医生说了不能吃辣。”
车子平稳地开上高架桥,闻岳倪百无聊赖地靠在车窗上,
强迫症似的活动自己那废物的右手手指。
食指和无名指勉强过关,但中指叛逆得很,
他咬牙切齿地反复试了五六次,烦躁了。
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把手“啪”地一下搁到了陆拾彦的大腿上。
“哎,帮我掰一下。”
“掰什么?”陆拾彦垂眸,看着腿上那只爪子。
“中指!它弯不下去,你帮我使劲按一下!”
陆拾彦低头看着那只苍白瘦削的手,其他手指都弯着,唯独一根中指笔挺地竖着。
陆拾彦包裹住闻岳倪的手,捏着那根作死的“中指”,慢慢地往掌心方向压。
“嘶,疼疼疼卧槽!”闻岳倪瞬间痛得弹了起来。
“疼?”
“废话!有点断裂感啊大哥!”
陆拾彦嘴角微勾,松了压迫的力道,但依然没松手。
“忍一下。”
“肌腱粘连了,复健的时候会疼是正常的,”
“你特么什么时候跨界学的骨科?”
“刚才医生示范的时候,看一眼就会了。”顶级凡尔赛发言。
闻岳倪不服气地嘟囔:“你记性那么好,怎么不记着我想吃麻辣烫?”
“记了,但就是不给你吃。”
闻岳倪把手收回来,自己攥了攥拳,又松开。
他嘚瑟地把手举到降下半截的车窗外,让高架上的晚风从指缝里穿过去,
“老子终于解封了!哥要重回巅峰了!”
陆拾彦盯着他在风中张扬的手,
陆二少唯恐天下不乱,“解封?呵呵呵,宝贝儿,你怕是不知道,你的封印解了,我们狼性也彻底出来了,”
车子很快下了高架,驶入庄园的私家车道。
刚停稳,闻岳倪就猴急地跳下,
“我又是一条好汉了!”
“发财”像一枚出膛肉弹,撞进闻岳倪怀里,狗尾巴甩得跟直升机螺旋桨似的,差点没把他掀翻。
“哎哟我的祖宗!”闻岳倪在发财的狗脑袋上比了个“耶”。
发财睿智的豆豆眼亮了。
用湿漉漉的鼻子凑近闻岳倪刚拆石膏的右手,
使劲闻了闻那股石膏壳子和捂了一个月发酵出来的气味。
“阿嚏,!!!”
九十斤的黑狗打了个巨大的喷嚏,甩了闻岳倪一手狗口水。
“卧槽?你嫌弃我?!”闻岳倪不敢置信。
发财打完喷嚏,头也不回,夹着尾巴扭头跑了。
闻岳倪:不是,连狗都不待见我这只手吗?!
闻岳倪揉着腕关节。
陆拾彦拿出瓶子,
“医生交代,必须每天推拿,过来。”
“医生是让你揉手腕!你拿身体精油干什么?当我是准备进烤箱的火鸡吗,要提前腌制一下?”
陆拾彦拧开瓶盖,倒了一点在手心,
“手腕的肌腱和手臂连着,不推开,你的中指这辈子都别想弯下去。”
“行行行,你推拿!就在客厅做!甭想骗我回卧室!”
走到沙发边,陆拾彦一点不讲武德,
“轻点!疼疼疼!”
“痛则不通,通则不痛。”
“我的妈呀!断了断了真断了!”
“筋膜粘连不拉开,以后连笔都拿不稳。”
“拿不稳就不拿!我退役当个咸鱼干饭人行不行?你松手!等等……你这手往哪儿伸?!”
“手臂的肌肉也紧,需要一起放松。”
沙发上的动静越来越大,两人的呼吸都开始发沉。
“发财”叼着它的狗盆,蹭进了客厅。
直勾勾地盯着沙发上叠罗汉的两脚兽。
闻岳倪:“发财!不要一天到晚只知道干饭!你看你都胖成煤气罐了!还吃!”
陆拾彦直接把人整只抱了起来,
“卧槽!你干嘛?放我下来!”
“回房继续推拿,沙发太软,”
闻岳倪被扔到柔软的床上,
还处于懵逼状态没来得及翻身,那个高大的身躯已经压迫感十足地覆了上来。
“哎,等等……不对……”
“你这眼神怎么变了?!”
“哟,倪宝,昨晚在浴室帮他解决了,今天就想把小爷晾在一边赖账?”
“你起开!有病啊你俩能不能商量好再出来!”
主卧里的温度节节攀升,
闻岳倪的左手死死揪着皱巴巴的床单,指关节泛白;而那只本就遭了殃的右手,正被滚烫的大手十指相扣,强势地压在枕头上方,动弹不得。
“松手……你大爷……我真的没劲了……”
“没劲?那就乖乖躺着,”
陆二少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执拗,汗水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滑落,“吧嗒”一声,灼热地滴落在闻岳倪不断起伏的胸口上。
真丝被子在床中央堆起剧烈起伏的波浪褶皱,遮挡了让人看一眼要流鼻血的和谐画面。
只有被子边缘偶尔露出纠缠在一起的脚踝,
以及泛着潮红的皮肤,昭示着里面的“推拿”有多么激烈。
闻岳倪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十级台风海浪里翻滚的小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