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岳倪走过去揉了揉它脑袋,“行了,别丢人了,先吃饭,感情的事急不来。”
他把一只芝士炸虾海豹放在发财碗里的狗粮上,就是那只最胖的。
有给小白也放了一只,
发财瞅瞅碗里的胖海豹,又望望角落里的白月光。
最终,还是低下头把海豹吃了。“呜呜呜,好好吃,就是太少了,”
恋爱脑到底没拼过贪吃胃,发财溜达到小白碗边,大嘴一张,
把小白的那只炸海豹也吞了。
小白看着空空的饭碗,高冷的眼神更嫌弃了,对它的好感跌破了负数。
发财呆立当场:“呜呜呜呜,你不是不吃吗?为什么生气了。”
闻岳倪对惨不忍睹的单恋事故视若无睹
他坐在餐桌前,开启了自己的晚饭,
酥脆的面包糠壳破裂,里面弹牙的虾肉和融化的芝士混在一起,土豆泥绵密柔软。
“我真是个天才。”
他给自己倒了杯气泡水,对着满桌可爱的炸虾海豹,觉得今天虽然折腾得够呛,
但结局还算圆满,狗找回来了,人也救了,自己还做了一顿好饭。
手机震了一下。
陆拾彦:会还没结束。你到家了?
闻岳倪:到了,狗也到了。你忙你的。
陆拾彦:吃了吗?
闻岳倪把那张炸虾海豹的照片发了过去。
陆拾彦:嗯,很可爱。
闻岳倪盯着消息看了五秒。
说的是海豹可爱,还是做海豹的人可爱?
他没追问,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吃虾。
闻岳倪吃完自己碗里的虾,满足地靠在椅背上拍肚肚。
客厅那边的局势依然僵持。
发财趴在白色藏獒三米远的位置,
保持着“我不是在靠近你、我只是碰巧趴在这里”的微妙距离。
尖叫鸡被它放在自己和白狗中间,像祭祀供品。
白色藏獒全程面朝墙壁,
闻岳倪把碗洗了,擦干手,走过去蹲在白狗旁边。
“喂,小白。”
白色藏獒耳朵动了下,抬眼看他。
“你主人明天就能出院了,别担心。”
白色藏獒的尾巴轻轻扫了两下地面。
“饿不饿?厨房还有湿粮,我给你弄点?”
白色藏獒歪了歪头,在判断两脚兽的可信度。
片刻后,它站起来,朝闻岳倪的方向走。
发财在后面立刻抬起头,尾巴开始摇。
白色藏獒回头看了它一眼。
发财的尾巴瞬间凝固在半空中,
闻岳倪笑得不行:“你看看你那个怂样。”
他去厨房拿了一碟湿粮,放在白色藏獒面前,
白狗低头吃了几口,速度不快,姿态很斯文。
发财蹲在远处看着,口水都流了一截。
闻岳倪提醒。“在抢吃,真的要做单身狗了”
发财把口水舔回去了,表情依旧馋的要死,
闻岳倪回到沙发上瘫着,打开手机。
小李发来消息,是白色藏獒的项圈信息,面有宠物登记牌,名字叫“雪团”,
“雪团,”闻岳倪念了一声,“挺配你的。”
白色藏獒吃完了湿粮,用舌头把嘴唇舔干净,
它看起来终于放松了一点,慢慢在发财旁边三步远的距离趴了下来。
发财快要原地升天。
它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到白月光,
那只尖叫鸡还搁在中间,发财用爪子悄悄把它往白狗方向又推推,
白色藏獒闭着眼睛,装没看见。
闻岳倪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舔到这种程度,你可真行。”
他低头给邱秋回了今天的字数进度,一个字没写。
邱秋的语音连珠炮似地炸过来:
“你今天又没码字?你上辈子是不是写了太多书所以这辈子来还债的?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月的更新频率已经掉到周更了?周更!你是写网文的还是写史书的?”
“秋姐,我今天真有事,我狗差点丢了,”
“你狗丢了你怎么不报警?”
“我报了啊,小李带人找的。”
“小李是谁?陆拾彦的人?”
“你什么时候连找狗都要靠那个男人?”
“我不是要骂你,我是提醒你,别把自己活成附属品。”
“我知道。”
挂了电话,闻岳倪躺在沙发上看天花板。
邱秋说的都对。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太健康,经济上依赖、生活上依赖、连情绪上都越来越依赖那个人。
想到这里,闻岳倪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
“闻发财,你说我是不是废了?”
发财没回应。
他抬头一看,好家伙,发财居然成功把距离从三步缩短到了两步,
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往白色藏獒方向蠕动,
白色藏獒依然闭着眼,但耳朵轻微地朝发财的方向偏了一点点。
手机又震了。
陆拾彦:在开会,晚点回。
闻岳倪:海豹给你留了两只。
陆拾彦:好。
闻岳倪翻身面朝沙发靠背,
今天太累了。
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温热的东西贴上了他的小腿。
是发财凑过来找他。
闻岳倪困顿中半睁了一条缝。
客厅地板上,发财趴在他沙发边,
而雪团从角落挪了过来,背靠着发财的后背,侧躺着闭上了眼。
发财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是浅浅的,整条狗僵得像黑色雕塑,生怕吓跑了背后那个温度。
闻岳倪看了两秒,
“行吧,你小子,有点出息了。”
陆拾彦坐在会议室的长桌尽头,表情没有任何多余的起伏。
桌面中央的投影仪打着财务报表,上面的数字红绿交错,
“拾彦,”坐在他左手边第三个位置的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
“这个季度,你名下的三条海运线全部切断,两家物流公司注销,城南那块仓储地皮转让价格比市场价低了四成。加上赵胖子的善后费用,”
中年男人看了看旁边的几张脸,得到了默许的眼神。
“家族在你这条线上,半年内净亏三个亿。”
角落里偏瘦的中年女人接话,语气比较温和但立场明确,
“拾彦,大家不是质疑你的能力,只是你近期的动作太大了,清盘速度太快,很多合作方连缓冲期都没给,何叔那边被你断了线,上个月找到你爸那里哭诉了三回。”
陆拾彦没说话。
“我们理解你想上岸。”
“但上岸不是这么上的,你不能一刀切,把所有人的退路都堵死。”
“退路?”陆拾彦终于开口,
“那条海运线上个季度被查了两次,第一次是例行,第二次是定向情报,如果我不切,下一次查的不是线,是人。”
桌面上的气氛更沉了。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递刀?”中年男人皱眉。
“无所谓,”
“今天的会,我只说一件事。”
“我名下所有灰色资产,陆续都要清的,愿意跟的,我给转型方案,不愿意的退出,损失算我的。”
“但如果有人脚踩两条船,搞事个没完”他扫了一圈桌面上的人,“我的耐心有限。”
他转身走向门口。
“拾彦。”花白头发的老人在他身后开口,
陆拾彦停步,没回头。
“你爸让我问你一句。”老人说,“你这么做,到底图什么?”
陆拾彦的手搭在门把手上。
脑子里陆二少的声音冒出来,慵懒又欠揍:“你就说图老婆呗,多真实。”
陆拾彦没理他。
“图个睡得着觉。”他说完,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小李等在电梯旁边。
“老大,车在地下二层。”
陆拾彦走进电梯,按下B2。
“白狗送到了?”
“送了,闻先生已经接收了,”
“那个青年,秦屿,市二院那边回复了,已经清醒,状态稳定,明天可以出院。”
陆拾彦点了点头。
电梯门开了,他走向黑色轿车。
“家族会议的记录整理一份给我,”他拉开车门,“何叔那边,安排个人去喝茶,不用我出面。”
“明白。”
车门关上,引擎启动。
陆拾彦靠在后座上,闭了一会儿眼。
脑子里那个声音又来了。
“喂。”陆二少的语气懒洋洋的,“你今天开会的时候,倪仔给你发了照片你看到没?”
看到了。
“那六只丑兮兮的炸虾海豹,眼睛贴得跟斗鸡眼似的?”
陆拾彦嘴角动了一下。
“他说给你留了两只。”
知道。
“你快点回去,凉了就不好吃了。”
“还有,”陆二少的声音忽然变了个调,带着点阴阳怪气,
“你今天在会上装什么深沉呢?图个睡得着觉?你怎么不直说图倪宝?”
陆拾彦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
“因为那不是他们该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