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拾彦在车上处理完加急的最后一份文件,
小李打着转向“老大,市二院那边传话来,秦屿说非常感谢救命之恩,想请您吃顿饭。”
“他说想当面道谢”
“不去。”
“靠边停一下,你先走,我自己过去。”
陆拾彦站在路边,目光落在酱香饼摊位上。
摊主正把一团面擀开,刷上酱料,
铁板上的饼滋滋作响,香味顺着风飘过来。
陆拾彦走过去,“两份。”
大姐手里的活没停,“要辣不?”
“一份辣,一份不辣。”
大姐利索地把饼翻了个面,“小帅哥,你旁边那个摄制组是拍什么节目的?我儿子天天念叨。”
陆拾彦没接话。
大姐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切饼、装袋,“十六。”
陆拾彦扫了码,拎着袋子转身就走。
脑子里陆二少冒出来了,“哟,陆大老板亲自排队买酱香饼,这是什么贤夫良父人设?”
“连他馋什么?你都摸清楚了?”
陆二少的语气阴阳怪气,“我撩他的时候你嫌我没下限,你自己干的活比我还没下限。”
“你倒是说句话啊。”陆二少不依不饶。
“闭嘴。”
“行行行,我闭嘴。”陆二少消停了两秒,又冒出来一句,“秦屿请吃饭你不去,对吧?”
“不去。”
“也对,去了多耽误功夫,倪宝那边估计快被那条胖狗折腾疯了。”
闻岳倪确实快被发财折腾疯了。
录制接近尾声,雪团被女嘉宾牵着在休息区喝水吃零食。
发财蹲在原地,脖子上挂着“减肥中,勿投喂,再胖会嘎的”的牌子,眼神幽怨得能写一部虐文。
“走了,马上要收工了。”闻岳倪拽了拽牵引绳。
大狗狗纹丝不动。
“闻发财,你听见没有?”
发财把头扭到一边。
闻岳倪蹲下来跟它对视,“你是不是还在为牌子的事闹脾气?”
发财用爪子拨了拨胸前的纸牌:你自己看。
“这牌子写的是事实,你确实胖,确实需要减肥,确实再胖会嘎。”
发财“呜”了一声,趴在地上,整条狗摊成黑色地毯。
工作人员路过,看见这场面忍不住笑,“小闻,你家狗又闹脾气了?”
“何止闹脾气,它在搞非暴力不合作。”闻岳倪无奈地站起来,“从刚才到现在,一步都不肯走。”
“要不抱过去?”工作人员建议。
闻岳倪低头看了发财一眼。
“你试试?”闻岳倪把牵引绳递过去。
工作人员摆手,“算了算了,我搬不动。”
导演从监视器后面探头,“小闻,节目效果需要,你把发财背回去。”
“什么?”
“背着走,”导演比划了一下,“镜头跟着,绝对是好素材。”
闻岳倪瞪大眼睛,“你认真的?这狗比我重。”
导演已经开始跟摄像师比手势了,“拍拍拍,这段必须拍。”
闻岳倪看着地上那坨黑色肉山,
“闻发财,”闻岳倪弯下腰,“你自己起来走,还是我背你?”
(ω)发财眼睛亮了,它把前爪搭在闻岳倪脚背上,尾巴扫了扫地面。
这是要背的意思。
闻岳倪深吸一口气,蹲下身,把发财的前爪搭上肩。
“你轻点……轻点!”
发财一股脑往他背上爬,爪爪扒着他肩膀,整个身体往上拱,闻岳倪膝盖一软,差点跪地上。
“你是有多沉!”闻岳倪咬着牙把发财托起来,腿肚子直打颤。
发财趴在妈妈肩头,吐着舌头,尾巴摇得欢快,表情写满了:驾!
旁边的化妆师笑得扶墙,“它好享受啊!”
闻岳倪把大狗狗往上颠了颠“你是不是又重了?”
摄像师跟着一路拍,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闻岳倪每走一步,发财就在他背上换个姿势。
一会儿把下巴搁他头顶,一会儿用爪子拍他后脑勺。
“你老实点行不行?”
发财伸出舌头模仿爸爸舔了他耳朵一下。
色气度百分百还原,
“别舔!”
工作人员笑成一片。
闻岳倪背着发财走了一路,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觉得自己不是在录综艺,是在参加负重行军考核。
就在他快要怀疑人生的时候,发财的身体绷紧了。
闻岳倪还没反应过来,发财就从他背上弹了下去,爪爪落地,整条狗一溜烟朝前冲。
“你,”闻岳倪差点被带个趔趄。
他抬头一看,发财已经跑出去十几米,尾巴摇得快要飞起来,直直地朝一个方向冲。
陆拾彦一手拎着纸袋,看着这边。
发财冲到他面前,爪爪往他腿上一搭,脑袋往他掌心拱,整条狗恨不得缩成幼犬大小。
陆拾彦低头看了它一眼。
发财立刻收回爪子,坐直,尾巴夹紧,表情从“撒欢模式”切换到“乖巧待机”。
闻岳倪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刚才还在我背上抖威风呢,一秒就叛变了?”
陆拾彦目光扫过牌子上写的字。
“减肥中,勿投喂,再胖会嘎的。”陆拾彦念出来。
闻岳倪“那是为了节目效果。”
“你背它走的?”
“导演要求的。”闻岳倪揉了揉酸痛的肩膀,“九十一公斤,我差点原地升天。”
陆拾彦把手里纸袋递过来。
闻岳倪接过来,低头一看,酱香饼。
“哪买的?”
“路上。”
闻岳倪咬了一口,外皮酥脆,
“好吃。”
陆拾彦看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没说话。
导演在不远处喊:“小闻!这段要不要补拍一个背影?”
闻岳倪嘴里塞着饼含糊地回:“什么背影?”
“就是刚才你背狗那段的背影!情绪特别到位!”
(òó)”“不补!背一次已经是极限了,还想让我再来?”
导演对着监视器看了看回放,拍了拍摄像师的肩膀,
“不用补,这个够了,你看到没有?狗跳下去那一瞬间,小闻脸上的表情,绝了。”
摄像师点头,“还有那个男的走过来的镜头,颜值太能打了。”
导演眼睛一亮,“对!把那个画面截出来,回头做个特写,比我们请的飞行嘉宾还能打。”
闻岳倪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安排了,他蹲在路边吃酱香饼,发财蹲在陆拾彦脚边装乖,雪团被工作人员牵着在旁边喝水。
三个生物,三种心思。
闻岳倪琢磨着酱香饼真好吃,发财琢磨着怎么让妈妈别告状,陆拾彦琢磨着,
“你右手还疼不疼?”陆拾彦开口。
闻岳倪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拆石膏没多久的右手,“不疼了,就是还不太使得上劲。”
陆拾彦接过他手里吃了一半的酱香饼,咬了一口,又递回来。
发财嘴角留下悲伤的泪水,:可以给我也咬一口吗?
闻岳倪把饼塞进嘴里,
“我回去录制了。”
“下午我留下。”陆拾彦说。
“导演找我谈了,下午有几个环节需要嘉宾配合。”陆拾彦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星期几。
“你不是很忙吗?上午还说没空。”
“处理完了。”
闻岳倪想追问,但陆拾彦已经转身走向导演组那边了。
他站在原地,嘴里还有酱香饼的味道,
“他到底是来干嘛的?”
发财用鼻子拱了拱他的腿:妈妈,饼饼给我一点嘛,
闻岳倪无情拒绝,“看什么看?辣的你不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