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组临时开了个短会。
“陆先生下午会参与录制，”导演对着工作人员说，“大家注意一下机位，他的镜头要给足。”
“他不是飞行嘉宾，不用签合同吗？”副导演问。
“算特邀嘉宾，”导演翻了翻手机，“他的团队那边已经确认了，就录今天下午，不收费。”
“人家来探班的，顺便配合几个环节，”
“你别告诉我你忘了上午他站在路边那几张截图？后期刚出了张路透，公司群里已经炸了。”
副导演默默拿出手机看了看。
果然，群里几张陆拾彦的路透照已经被转疯了，评论区清一色，
“这是真人吗？”
“素人？你管这叫素人？”
“求名字求联系方式求一切信息！”
“就说一句话，”导演敲了敲桌子，“下午所有的环节，能让他多出镜的，都安排上。”
闻岳倪不知道这些，他正蹲在休息区给雪团梳毛，发财蹲在旁边，时不时用鼻子拱一下雪团的尾巴。
“你别老拱人家，”闻岳倪按住发财的脑袋，“你看雪团多乖，你再看看你。”
发财委屈地“呜”了一声。
“呜什么呜？上午你背不背的事我还没跟你算呢。”
“第一，你赖在地上不走，害我背你，第二，你看到你爹就跑，一点都不念旧情，第三……”
“第三什么？”陆拾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闻岳倪手一抖，梳子差点掉地上。
“没什么。”
陆拾彦在他旁边蹲下来，伸手接过梳子，开始给雪团梳毛。
手腕翻转的角度刚好顺着毛发生长方向，
雪团安安静静地让他梳，尾巴轻轻晃了两下。
发财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表情从委屈变成震惊，老爹在帮白月光梳毛？
它立刻挤过来，把脑袋塞到陆拾彦手底下。
陆拾彦看了它一眼，“排队。”
发财不动。
“排队。”陆拾彦重复了一遍，语气没变，但发财整条狗抖了一下，老老实实退后两步。
闻岳倪在旁边看得直乐，“你看你，在我面前横得很，”
“到他面前就乖了。”
下午第一个环节是“宠物才艺秀”。
规则很简单：嘉宾带宠物上台表演才艺，由路人评委打分，分数最高的组获得晚餐加餐权。
雪团跟女嘉宾先上场，表演了“叼篮子送花”“握手转圈”“装睡被叫醒”三连，干净利落。
路人评委给了8.7分。
发财蹲在后台，看着雪团表演，表情严肃得像在观摩学习。
轮到闻岳倪和发财上场。
闻岳倪牵着发财，“大家好，我和我的狗今天要表演的才艺是，”
发财坐下来，开始挠痒痒。
闻岳倪停顿了一下，“……是'装死'。”
“发财，装死。”
发财没动，继续挠。
“闻发财，装死！”
发财抬头看了他一眼，把后腿伸出来，开始舔肚子。
台下笑成一片。
闻岳倪深呼吸，蹲到发财面前，压低声音，“三块牛肉，装死。”
发财的耳朵动了。
“成交就装。”
发财“嗷”了一声，前爪一摊，后腿一蹬，整条狗往后一倒，爪爪朝天，舌头吐出来，眼睛半闭。
演技炸裂。
台下掌声雷动。
“好！好狗！”有人喊。
闻岳倪得意地站起来，“看见没？这叫，”
发财“死”到一半，翻身起来冲向台下要观众手里的面包。
“闻发财！”
发财叼着面包跑回台中间，坐在闻岳倪脚边，尾巴摇得欢快。
发财得了6.2分。
扣分原因：抢面包，严重违反才艺秀规则。
“六点二？”闻岳倪看着评分板，“比雪团低了整整两点五分。”
发财坐在地上，嚼着从某处顺来的面包，完全不在意。
“你能不能有点集体荣誉感？”闻岳倪蹲下来教育它。
发财把头扭开。
“晚上牛肉减量。”
发财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三块变两块。”
发财的尾巴停止了摇动。
“还想降？”
发财立刻把爪爪搭在闻岳倪膝盖上，表情诚恳。
“装什么可怜，抢面包的时候怎么不诚恳？”
闻岳倪站起来，牵着发财往后台走，刚拐过弯，就看见陆拾彦被几个工作人员围住了。
“陆先生，能不能合个影？”
“陆先生，您的侧脸太绝了！”
“陆先生，您下午还有环节吗？”
陆拾彦被围在中间，表情没什么变化，
闻岳倪牵着发财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
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这人到底是来探班的，还是来出道的？
“小闻！”导演在远处招手，“你过来一下！”
闻岳倪走过去。
“街头卖艺环节，你跟陆先生一组，”导演指了指任务卡，
“你们俩带着发财，在街区定点表演，赚路人打赏。”
“跟他一组？”
导演拍拍他肩膀，“加油，这段是今天的重头戏。”
闻岳倪走回后台，陆拾彦已经被工作人员放出来了。
“等等我们一组。”
“嗯，知道了。”
街头卖艺环节，他要跟陆拾彦搭档，带着一条九十一公斤的不靠谱藏獒在街头表演赚打赏。
他预感这事儿不会顺利。
果然，第一个问题是道具。
节目组准备了“萌宠动物园”主题面具，让嘉宾和宠物戴上表演。
闻岳倪翻了一遍道具箱。
兔子、熊猫、小老虎、小狐狸……
“你选哪个？”他问陆拾彦。
陆拾彦拿起一张黑熊面具，翻过来看了看，递给发财。
发财把脸凑过去闻了闻，打了个喷嚏。
“黑熊？”闻岳倪看了看那张面具，“你让藏獒扮黑熊？”
“有什么问题？”
“复原度太高了怎么办？路人会以为我们牵了头真熊上街。”
陆拾彦直接把面具挂到发财脸上。
发财一脸懵地戴着黑熊面具站在那里，黑毛、黑脸、加上面具的立体造型，
旁边的工作人员倒吸一口凉气。
“这……也太像了。”
“黑熊本熊。”化妆师拿出手机就是拍，
发财戴着面具左看看右看看，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长什么样。
闻岳倪看着这一幕，想笑又不敢笑。
“你确定这样上街不会被报警？”
陆拾彦把一张狐狸面具递给他，“你戴这个。”
闻岳倪接过来，翻了一下。
狐狸。
他看了看陆拾彦手里那张，狼。
“你扮狼？”
“不合适？”
闻岳倪看了看陆拾彦的脸，“……挺合适的。”
陆拾彦把狼面具戴上，闻岳倪也戴上了狐狸面具。
化妆师笑得蹲在地上，“你们这是什么组合？童话故事成精了？”
导演探头进来看了一眼，眼睛亮了，“就这个！就这个组合！快快快，带他们上街！”
闻岳倪戴着狐狸面具被推搡着往街区走。
发财在前面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
他回头看了一眼陆拾彦。
狼面具底下，那双眼睛正看着他。
闻岳倪赶紧转回头。
心跳得太快了。
一定是之前背狗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