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财戴着黑熊面具走在前面，
闻岳倪拽着牵引绳，
“你慢点！绳子要被你拽断了！”
发财没理他，鼻子贴着地面一路嗅，直奔路边小吃摊。
摊主大姐看见黑漆漆的东西冲过来，勺子都掉了。
“哎哟妈呀！这是啥！”
“大姐别怕，是狗，”闻岳倪赶紧把面具往上推了推，“藏獒，不咬人。”
“这是狗？我还以为熊……”
发财已经把脑袋拱进了摊位底下的纸箱里，叼出火腿肠，
“闻发财！吐出来！”
发财嚼了两下，咽了。
闻岳倪头顶冒烟，回头看陆拾彦。
陆拾彦站在三步外，狼面具推到头顶，表情像在看免费喜剧。
“你管不管？”
“你不是说你能带四只？”
闻岳倪噎了一下。
这句话堵得他胸口疼。
导演在远处喊：“小闻！别跟狗较劲了！快去定点表演区！”
定点表演区设在空地上，地上摆了个打赏箱，
闻岳倪把发财拉到空地，蹲下来跟它对视。
“发财，等会儿你坐下来，我叫你装死你就装死，叫你握手你就握手，”
发财黑熊面具底下的眼睛眨了眨。
闻岳倪觉得它懂了。
他站起来，朝陆拾彦招手。
“你站这边，当我的搭档。”
陆拾彦走过来，往他旁边一站。
闻岳倪还没开口，旁边路过的女生就停住了脚。
“那个戴狼面具的好高啊。”
“面具底下那张脸……你看见没？”
“看见了看见了，我天，素人？”
闻岳倪听见这番对话，扭头看陆拾彦。
陆拾彦把狼面具往下一拉，遮住了大半张脸。
闻岳倪清了清嗓子，开始表演。
“各位路过的朋友！来看我们家的才艺黑熊，”
发财坐在地上，
闻岳倪举起手，“发财，握手！”
发财没动。
“握手！”
发财抬头看了看天上飞过的鸟，又低头舔了舔爪子。
旁边有人笑出声。
闻岳倪“装死！总该会吧？上午不是演得挺好的吗？”
发财歪了歪脑袋：给吃的吗？
闻岳倪压低声音，“回去给，行了吧？”
发财啪地往地上一倒，爪爪朝天，舌头吐出来，演得比上午还卖力。
旁边几个小孩拍手叫好，往打赏箱里塞了几块钱。
闻岳倪刚松口气，发财就翻身爬起来，叼起打赏箱里的钱就跑。
“闻发财！！！”
闻岳倪追出去，脚底踩到面具绳子，一个趔趄差点摔了，
还好被陆拾彦及时抱住，
发财嘴里还叼着钱，表情无辜：我没有捣蛋，
陆拾彦把发财拽回来，没收了打赏。
“你确定你今天能行？”
“当然行，这才哪到哪。”
导演从远处跑过来，笑得合不拢嘴。
“小闻，太好了！这段素材太绝了！”
闻岳倪嘴角抽了抽，“谢谢导演夸奖。”
“别歇着，下一个环节！才艺对对碰！你跟陆先生配合，带宠物完成双人任务！”
闻岳倪心想，这下总算不用单独跟发财较劲了。
导演拿出任务卡，“你们俩要表演一个'人兽共舞'，就是你们俩跳舞，宠物在旁边配合打节拍。”
闻岳倪愣住了。
“跳舞？我跟谁跳？”
“跟陆先生啊。”
闻岳倪扭头看陆拾彦。
陆拾彦面无表情地看着导演。
“他不会跳舞，”
导演拍板：“那就陆先生跳，小闻你在旁边配合发财打节拍！”
音乐响起来了，是首节奏感很强的拉丁舞曲。
陆拾彦朝闻岳倪伸出手。
“不是说我不用跳吗？”
“你得给我当舞伴，不然这舞跳不了。”
闻岳倪的左手搭上陆拾彦的掌心。
陆拾彦把他拉近了半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到能闻见对方身上雪松的程度。
闻岳倪耳根开始发烫。
“你……你跳过这个？”
“小时候学过。”
陆拾彦搭上他的腰，
音乐进入正题，陆拾彦带着他往后退了一步，又往前推了一步。
闻岳倪脚底一乱，直接踩到陆拾彦脚面上。
“对不起对不起”
“别低头，看前面。”
闻岳倪抬头，对上陆拾彦的眼睛。
发财在旁边蹲着，尾巴跟着音乐节奏扫地面。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开始拍视频。
闻岳倪脑子里一片空白，脚下全凭本能跟着陆拾彦的引导走。
转了两个圈之后，他差点绊到。
陆拾彦一把扣住他的腰，把人稳住。
“放松。”
音乐快到高潮部分，陆拾彦松开他的腰，做了个利落的旋转。
闻岳倪站在原地，脑子还停在刚才那只手搭在腰上的触感里。
发财在旁边叫了一声，像在提醒他：妈妈，你忘动作了。
闻岳倪回过神，正好陆拾彦旋转完回到他面前，重新拉起他的手。
这回闻岳倪没踩脚。
他甚至跟上了两个八拍。
音乐结束，闻岳倪发现自己被陆拾彦带着转到了空地边缘，背靠着墙。
陆拾彦站在他面前，手还搭在他腰上，
“跳完了，”
“嗯……那你手……”
“怕你腿软站不住。”
“我没事，”他把陆拾彦的手从腰上扒下来，“你去跟导演说下一个环节。”
陆拾彦收回手，转身走了。
闻岳倪靠在墙上，抬手摸了把自己的脸。
发财颠颠地跑过来，把黑熊面具拱到他腿边，尾巴摇得欢快。
闻岳倪低头瞪它，“你刚才是不是在给我打节拍？”
发财歪头。
“打你个头，你那尾巴甩得跟拨浪鼓似的，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发财呜了一声，用脑袋拱他膝盖。
闻岳倪蹲下来揉了揉它的耳朵，
“你爹是不是故意的？”
“肯定是故意的。”
他站起来，把面具重新戴好，
导演走过来了，笑眯眯地举着手机。
“小闻，你刚才跟陆先生那段舞，路人的视频已经上传了，热搜预备，'狐狸面具男孩被狼面具帅哥壁咚'。”
闻岳倪脑子嗡了一下，“什么壁咚？我就是靠了一下墙！”
导演把手机屏幕转过来。
视频里，陆拾彦松手旋转，又转回来拉住闻岳倪的手，最后两人停在墙边的画面，
角度刁钻得像是陆拾彦把他按在墙上。
底下评论区很精彩。
“这是综艺还是偶像剧？”
“那个狼面具男的腰！我的天！”
“狐狸男孩腿软了哈哈哈哈哈。”
闻岳倪把手机推回去，“导演，后期剪辑能把这个删了吗？”
“想啥呢！”导演眼睛亮得像两盏大灯，“这是今天最好的素材！我还要给它加特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