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制告一段落，
闻岳倪瘫在休息区的椅子上，摘掉狐狸面具，拿纸巾擦额头上的汗。
发财蹲在他脚边，整条狗一脸疲惫。
“你以为你累？你今天干了什么？”
“叼钱、抢面包、在我跳舞的时候当观众，你这是打工还是度假？”
发财尾巴扫了一下地面。
闻岳倪拧开水，灌了两口，余光瞥见陆拾彦在不远处打电话。
他收回了视线。
发财忽然站了起来，叼起自己的牵引绳，颠颠地往陆拾彦那边跑。
“闻发财！你跑什么？”
发财一路小跑到陆拾彦脚边，把牵引绳往他手里一塞。
陆拾彦接过绳子。
发财拉着他往街区东边走，步子带劲，尾巴摇得欢快。
闻岳倪跟在后面，一头雾水。
“它要干嘛？”
陆拾彦看了一眼发财的方向，“前面有个摊子。”
闻岳倪顺着看过去。
街区东边的巷子口，有个卖素包子的小摊，队伍排了老长，蒸汽从蒸笼里往上冒。
发财拉着陆拾彦直奔那个摊位，到了跟前坐下，
闻岳倪追上来，看了看发财那副馋样，又看了看长长的队伍。
“我擦，这小胖墩，这么乖，原来是为了要吃的吗？”
发财回头看了他一眼：废话，不为吃的我为的什么？
陆拾彦打量了一下队伍长度，看向发财。
“队伍太长，买不到。”
发财整条狗僵住了。
它抬头看陆拾彦，又看了看队伍，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委屈。
“呜？”它发出试探性的哀鸣。
陆拾彦没改口，“不能为你排队。”
发财的表情彻底塌了。
它低下头，呜呜咽咽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整条狗缩成了黑色毛球。
闻岳倪在旁边看得直乐，“你看看你，为了包子至于吗？”
发财用脑袋拱他的腿，呜咽声一声接一声。
闻岳倪拿毛绒绒撒娇没办法“行行行，我去买，”
他走到队伍末尾排了二十分钟，买了两笼素包子，
发财乖乖坐在路边的小桌旁等他。
陆拾彦坐在对面，
闻岳倪把包子放在桌上，香味散开。
发财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闻岳倪撕开一个包子，
打开辣椒酱，往包子口里倒了一勺。
红色的辣椒酱混着热腾腾的包子馅，更香了。
发财眼睛都直了，
闻岳倪举着包子，故意在发财面前晃了一下。
发财的头跟着包子左右移动。
闻岳倪手一转，
包子递到了陆拾彦嘴边。
“尝尝，这包子确实好吃。”
发财的表情凝固了。
陆拾彦一口吃掉，
刚出笼的包子烫得不行，陆拾彦眉头动了一下，但还是嚼了咽下去。
“好吃，”他评价。
“是吧？我跟你说这家……”
话没说完，陆拾彦突然倾身过来。
他凑到闻岳倪脖子边，嘴唇贴上他颈侧的皮肤。
“你……你干嘛？”
发财抓住难得的空档。
妈妈被调戏了，爸爸分心了，没人看它了。
它站起来，前爪搭上桌沿，脑袋一伸，嘴一张。
素包子，全部消失。
闻岳尼听到动静转过头的时候，只看见空荡荡的蒸笼和发财舔嘴唇的动作。
“闻发财！！！”
发财舔完嘴唇，打了个饱嗝。
它坐下来，表情满足得像刚完成了一项伟大使命。
“呜呜呜呜呜，好幸福。”
闻岳倪看着空笼子，
“你……你什么时候吃的？”
发财表情无辜。
“你知不知道热量多少？”
*
天色擦黑。
发财跳进后座趴下，雪团被小李接走送回主人那里了。
闻岳倪坐在副驾驶，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路灯，迷迷糊糊睡着了，
他被一阵急刹晃醒。
车停在路边，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他揉了揉眼睛，“怎么了？”
前面的红色跑车，走S形，把一辆货车别得左摇右晃。
“这人有病吧？”闻岳倪坐直了身子。
陆拾彦准备变道超过去。
脑内陆二少冒出来，“这傻逼脑子出门忘带了，雨天敢这么开。”
红色跑车又往左打了一把方向盘，
发现后面的白车想超他，越发放肆起来，
“开过去，窜死他。”陆二少在脑内毒舌。
陆拾彦打方向盘变道。
闻岳倪看着前面的情况，“这跑车到底想干嘛？”
跑车车主摇下车窗，冲后面比了个中指。
发财在后座抬起脑袋，冲着窗户低吼。
“你消停点。”闻岳倪按住它脑袋。
陆拾彦踩了一脚油门，白色越野车从右侧切入快车道。
跑车还想别过来，陆拾彦方向盘一打，车身擦着跑车车头切了过去。
闻岳倪“你慢点！”
“放心。”
脑内陆二少嗤了一声，
“我们这辆小白，造型保守，抗撞击能力是王牌选手，要不然价格也不会排第一。”
闻岳倪不知道陆拾彦脑子里还有这么个对话。
他只看见后视镜里那辆跑车追了上来。
跑车从左侧并过来，车窗摇下来，里面的人冲他们喊了串脏话。
陆拾彦连眼皮都没抬。
跑车加速别过来，车身擦着白车的左侧。
金属摩擦的声音刺得闻岳倪牙酸。
发财在后座炸了毛，冲着窗户狂吠。
“安静！”闻岳倪按住发财的脑袋。
陆拾彦一脚刹车，卡在跑车右后方。
直接逼停了对方。
闻岳倪心跳到嗓子眼，
陆拾彦解开安全带，“等着。”
他推门下车，雨水浇了一身。
闻岳倪也跟着推门下去了。
陆拾彦走到跑车跟前，敲了敲车窗。
车主是个年轻男的，染着黄毛，脸上带着酒气。
他摇下车窗，嘴里的脏话还没说完，
“看见熟悉的面孔，差点吓死，”
“喝了多少？”
黄毛眼神发飘，“没喝……”
闻岳倪站在车边，淋着雨，看着这一幕。
陆拾彦走回来，把他往车里推，“进去。”
闻岳倪被塞回副驾驶。
陆拾彦也上了车，衣服贴在身上，透出底下的肌肉线条。
闻岳倪移开眼，盯着挡风玻璃上的雨刷。
脑内陆二少乐了，“二叔家的二五仔，怎么回国了？”
车开进庄园大门，雨基本停了。
发财从后座跳下来，爪爪着地，抖了抖毛，甩了闻岳倪一身水。
“闻发财！！！”
发财装没听见，颠颠地往屋里跑。
闻岳倪追了两步，又被陆拾彦拽住。
“先洗澡换衣服。”
陆拾彦把他往屋里带，闻岳倪被按进浴室。
热水冲上来的时候，他才觉得活过来了。
他靠在墙上，低头看自己的手。
总觉得残留着陆拾彦的温度。
洗完澡出来，陆拾彦已经换了衣服，坐在客厅沙发上处理工作。
发财趴在他脚边，装出“我是乖狗狗”的样子。
闻岳倪走过去，在沙发另一头坐下。
“饿了吗？”陆拾彦头也没抬。
“饿死了。”
“厨房有粥。”
“你就给我喝粥？”
“养胃。”
“你着凉了。”
闻岳倪去厨房盛了碗粥，端出来坐在沙发上喝。
粥是红枣枸杞的，甜丝丝的。
他喝了两口，鼻塞真的通了。
“好喝吗？”
“一般。”
陆拾彦没拆穿他，闻岳倪已经把第二碗盛回来了。
发财蹲在他脚边，眼巴巴地看着碗。
“你看什么？你减肥。”
发财呜了一声，把脑袋拱到陆拾彦腿上。
陆拾彦低头看了它一眼。
发财立刻收回脑袋，坐直。
闻岳倪幸灾乐祸，“你找谁都没用，今晚没有加餐。”
发财把头扭到一边。
闻岳倪喝完粥，把碗放进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