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只开了条缝,外头日光落进来,正好停在被角边。
闻岳倪躺在床里侧,陆拾彦坐在旁边,捏着他的右手做复健。
“醒了?”
闻岳倪转头拿枕头砸他。
枕头没砸准,被陆拾彦接住。
陆拾彦把枕头放回去,继续按他的手。
闻岳倪看着他好看的眉眼,毫无意外地又被这张帅脸狠狠拿捏,
这人昨天确实生气。
可生气归生气,碰到他右手时还是避着伤处。
连最混账的时候,都记得他哪里不能压,哪里不能碰。
闻岳倪心里那点硬撑破防,
“发财呢?”
“楼下。”
“吃饭了吗?”
“吃了。”
“吃多少?”
“正常量。”
闻岳倪狐疑,“你确定?它昨天偷零食柜,你看见了吧?那柜子必须上锁了。”
“说真的?小胖墩不去当贼屈才了。”
陆拾彦按完最后一组,拿热毛巾给他敷手。
闻岳倪被热意烫得缩了缩,“我今天要回302。”
陆拾彦看他。
闻岳倪赶紧补充,“我不是离家出走,我是回去拿资料,顺便整理工作室合同。”
“你别又红条续值。”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
“你今天不去公司?”
“老宅来电话,中午回去吃饭。”
“你爸叫你吃饭,你跟我说干嘛?”
“你跟我一起去。”
闻岳倪指着自己,
“我去干什么?表演发财减肥日记吗?”
“他想见你,你不和我一起去,老头子私下也会在单独约你,”
闻岳倪脑袋发麻,“你爸会不会很凶?”
“会不会拿支票砸我?”
“他没这个习惯。”
“那你们陆家太不霸总了。”
陆拾彦眼底有笑,“去吗?”
闻岳倪抓了抓头发,“发财去不去?”
“它在家。”
“那我也在家。”
陆拾彦看他。
闻岳倪拉着最后的萌友,“我需要狗壮胆。”
十分钟后,发财被套上牵引绳,满脸春风得意。
它以为要出去玩,开心的不行,
直到上车后听见“老宅”,耳朵慢慢贴平,它也不喜欢去,
闻岳倪坐在后座,
“你爸知道我们带狗去吗?”
“现在知道了。”
老宅比庄园更豪华,也更压人。
车开进院子,发财刚下车就收了尾巴,贴着闻岳倪腿走。
闻岳倪低头小声说:“你不是黑帮太子吗?拿出气势。”
发财小声呜。
“不行啊?那你装保安。”
发财抬头看他,眼神里写着:你行你上。
门口,吴叔已经等着。
他看到闻岳倪,微微点头。
“闻先生。”
闻岳倪赶紧回,“吴叔好。”
吴叔又看发财,“獒哥也来了。”
发财坐直,假装稳重。
吴叔眼里有点笑,“老先生在餐厅。”
闻岳倪压低声音问陆拾彦,“你爸真会摔杯子吗?”
“你怕?”
“我怕他摔贵的让我赔。”
陆拾彦捏了下他的手,“不用你赔。”
“那就行。”
餐厅里,老陆坐在主位。
陆芫庆不在。
倒是旁边坐了两个陆家长辈,一个脸色不太好,一个拿着茶杯打量闻岳倪。
闻岳倪一进门,就感觉自己像被放上案板的鱼。
发财也感觉到了,立刻贴着他脚边趴下。
老陆开口,“这就是你养在庄园里的那个?”
闻岳倪一听,眉头跳了跳。
陆拾彦说:“他叫闻岳倪。”
老陆看他,“我问你了?”
陆拾彦拉开椅子,让闻岳倪坐下。
“问他也一样。”
老陆冷哼。
闻岳倪坐下,心里自语:好家伙,开局就是父子对喷,邱秋要是在这儿能嗑瓜子。
老陆又看发财,“这货咋又胖了?护卫犬不能这么养,趁早把它给开了换新的吧,就它这‘煤气罐成精’的体格,真遇上仇家,是它掩护你,还是你扛着它跑?”
闻岳倪见不得大狗狗被嫌弃,“虚胖,正在减。”
餐厅安静。
老陆看向他。
闻岳倪心里一紧。
坏了,说错话了。
老陆忽然问:“一天吃多少?”
闻岳倪懵了一下,“现在控制了,三碗粮,少量肉,零食限额。”
老陆点头,“狗不能惯。”
旁边一个长辈开口,“拾彦,你清盘海运线的事,老爷子气还没消,今天叫你回来,不是听你带人说狗。”
陆拾彦坐下,“账我已经交了。”
“半年亏三亿,你一句账交了就完?”
“灰线不断,以后亏的不止三亿。”
“你这是自断手脚。”
“是割烂肉。”
对方脸一沉,“你为了什么,大家心里都有数,别把自己说得多干净。”
闻岳倪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陆拾彦语气没变,“有数就闭嘴。”
那长辈脸色发青,“你!”
老陆重重放下茶杯。
“吃饭。”
一桌子菜上来。
闻岳倪本来没胃口,但看到糖醋小排,有点馋了,
陆拾彦知道他喜欢,夹了块,放到闻岳倪碗里。
老陆看见,眉头皱起。
闻岳倪低声说:“我自己来。”
陆拾彦没理,又夹了虾,剥完壳放进他碗里。
闻岳倪耳朵开始红,“你别搞得我生活不能自理。”
陆拾彦说:“你右手刚恢复。”
老陆冷声道:“他左手也断了?”
闻岳倪差点呛住。
陆拾彦抬眼,“您吃饭。”
老陆气笑,“我还不能说了?”
闻岳倪赶紧打圆场,“能说能说,我左手很好,特别能用。”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先僵住。
陆拾彦筷子停了一下。
发财趴在桌下抬头。
老陆“什么叫特别能用?”
闻岳倪脸热得能煎蛋,“就是码字,码字很快。”
陆拾彦低头喝汤,
闻岳倪用脚踢他。
陆拾彦反手在桌下握住他的脚踝。
闻岳倪整个人一僵。
他瞪陆拾彦。
陆拾彦松开,眼神却很淡定。
饭局继续。
老陆问了几句闻岳倪的工作。
闻岳倪老老实实答。
“写小说。”
“挣多少?”
“一般。”
“具体。”
闻岳倪咳了一声,“这个月加综艺和预付,七万多。”
旁边长辈轻笑一声,声音不大,讽刺十足。
闻岳倪手指收紧。
陆拾彦放下筷子。
可闻岳倪先开了口。
“是少。”
他抬头看那人,
“但我自己挣的,扣完税也清楚,您要是觉得可笑,可以说说您年轻时第一笔钱挣了多少,我学习学习。”
那人脸色微变。
老陆看着闻岳倪。
餐桌安静下来。
陆拾彦眼底的冷意退了些。
闻岳倪心里打鼓,面上强撑。
他不是来讨好谁的。
老陆忽然问:“你不怕我?”
闻岳倪想了想,“怕。”
老陆皱眉,“那还敢顶嘴?”
“怕归怕,嘴也不能白长。”
发财在桌下低低“嗷”了一声,给他捧场。
饭局后半段,气氛居然顺了。
老陆问了发财综艺出场费。
闻岳倪说一天两千五。
老陆看发财,“比你三叔聪明。”
发财听不懂,但感觉被夸了,尾巴开始摇。
陆拾彦淡淡道:“确实。”
闻岳倪差点笑出声。
离开老宅时,吴叔送到门口。
“闻先生,老先生今天比预想中顺气。”
闻岳倪摸摸鼻子,“我没添乱吧?”
吴叔笑了笑,“没有,您挺会吃饭。”
闻岳倪:这是什么评价?
上车后,闻岳倪靠在后座,长出一口气。
“我活下来了。”
发财把脑袋搭上来,
闻岳倪揉它脑袋,“今天你也不错,没偷吃,就很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