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医表情为难，“东西已经到胃里了，催吐风险高。”
“那怎么办。”
“多吃粗纤维，番薯、南瓜这类的，促进肠胃蠕动，一般两到三天能自然排出。”
“回去注意观察粪便。”
陆二少低头看了发财一眼。
发财蹲在地上，刚被兽医检查完，一脸无辜，尾巴还在小幅度摇。
大狗狗：检查完了吗？可以走了吗？刚才路过那家店好香。
“观察粪便。”陆二少重复了后续要求，
脑子里陆拾彦的声音适时响起：“你塞的戒指，你负责。”
“知道了，少废话。”
出了宠物医院，太阳已经偏西。海边小城的街道窄而热闹，烤红薯摊子一个接一个，空气里全是焦糖味。
陆二少拽着发财的牵引绳，在摊位前停下。
“老板，来五十个。”
摊主乐了，开始往袋子里装。发财的鼻子已经贴上去了，
“别急。”陆二少拍了下狗脑袋，“这些都是你的。”
发财耳朵竖起来，歪头看他，眼睛亮闪闪。
发财：老爹今天怎么了？这么好说话！
陆二少剥开一个烤番薯，金黄色的瓤冒着热气，他掰成几块，蹲下来递到发财嘴边。
发财张嘴，一口一块，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慢点，噎着了我不负责。”
发财：才不会噎，本大爷吞吐能力一流。
一路走，一路喂，发财的肚子鼓鼓的，开心的不行，
陆二少拎着剩下的，往酒店方向拐。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定位，闻岳倪还在房间里，没出门。
“乖乖等着吧。”他嘟囔了一声，加快脚步。
酒店房间里，闻岳倪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写了一半的大纲。
他根本写不进去。
胃里那颗戒指时不时提醒他一下存在感，加上宋曦延白天那出，加上陆二少突然出现在面馆门口的那张脸，脑子里跟搅拌机一样。
“我是不是命犯桃花。”他对着屏幕自语，
“一个往我碗里埋铁圈，一个追一千公里来抓人，我上辈子是欠了整条街的债吗。”
手机震了。
邱秋的消息：稿子呢？
闻岳倪秒回：在写。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手是不是在打游戏？
闻岳倪默默退出游戏界面。
门卡嘀了一声。
闻岳倪抬头，看见陆二少单手推门进来，另一只手拎着个纸袋，发财摇着尾巴跟在后面，肚子圆得离谱。
“你买这么多烤红薯干嘛？”闻岳倪盯着那袋子。
陆二少把纸袋往茶几上一搁。“给你通便的，多吃，把戒指拉出来。”
边说边从袋子里掏出一个，掰开，往发财嘴边递。
闻岳倪皱眉。“别给发财吃太多，这东西糖分高。”
“没事，它最近瘦了不少。”
闻岳倪：“你瞎了吗？”
他指着发财那个快要着地的肚子，“你看看这体型，像瘦了的样子吗？”
发财打了个饱嗝，整个身子往地毯上一趴，爪爪摊开，呈现出完美的“黑色煎饼”。
陆二少：“它体型大骨架大，视觉误差。”
闻岳倪懒得跟他争，伸手从袋子里拿了个烤红薯，剥着吃。
陆二少靠在沙发另一头，手搭在发财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闻岳倪啃红薯的声音和发财偶尔翻身的动静。
窗外的海风从纱帘缝隙里钻进来，
闻岳倪把红薯皮扔进垃圾桶，抽了张纸擦手。
“你今晚住哪？”
“隔壁。”
“隔壁不是宋……”
“他退了。”陆二少说得轻描淡写，“我订的。”
闻岳倪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问出来。
他知道问了也白问。这个人的手段，从来不需要解释。
“行吧。”他把电脑合上，“那你回去睡。”
陆二少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住。
“倪宝。”
“干嘛。”
“多喝水。”
门关上了。
闻岳倪盯着门板，
“多喝水，多喝水你大爷。”
发财抬起脑袋看了他一眼，又趴回去了。
大狗狗内心语录：妈妈又在闹脾气了，不管了，今天吃太多，困了。
第二天一早，闻岳倪蹲在马桶上，表情像参加了极限挑战。
昨晚的烤红薯加上大量温水，效果显著。
他低头看了一眼，从狰狞的画面中准确辨认出了那枚金属小圆环。
“……我的妈。”
他用一次性筷子把戒指夹出来，丢进装了消毒液的杯子里。
洗了三遍，用热水泡了五分钟，又用酒精棉片擦了两遍。
拿起来对着光看。
银白色，圆弧面，没有主石，内圈好像有字，看不太清。
他拿到窗边，借着阳光。
刻的是：SXY
宋曦延。
闻岳倪把戒指往桌上一拍，深呼一口气。
“行，东西出来了，人也该清了。”
他拿起手机，给宋曦延发了条消息：东西还你，你定个时间地点，我让人送过去。
消息发出去，没回。
闻岳倪也没等，把戒指用纸巾包了，塞进行李箱侧袋。
他心情意外地松快了不少，肚子里不揣东西，整个人都轻了。
刷牙洗脸换衣服，带着发财下楼吃早饭。
发财今天精神特别好，可能是昨天烤红薯的功劳，大狗摇着尾巴在前面跑，闻岳倪在后面拽绳子。
餐厅里，他点了份清粥小菜，
吃完早饭，他牵着发财往海边走，准备提前踩点下午的拍摄场地。
路上经过一家冲浪用品店，橱窗里摆着花花绿绿的冲浪板。
闻岳倪停下来看。
发财也停下来，鼻子贴着玻璃，哈气。
“别想了，”闻岳倪拽了下绳子，“你连海水都不敢碰。”
发财委屈地哼哼。
手机又震了。
陆二少：起了？
闻岳倪：起了，吃完了，在外面。
陆二少：戒指出来了？
闻岳倪顿了一下。
出来了。
陆二少：好,下午我有事处理，发财交给你，别让它乱跑。
闻岳倪：知道了，你忙你的。
他收起手机，心里嘀咕。
昨天追一千多公里来抓人，今天说有事就有事，这男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下午的拍摄很顺利。
海边日落的光打在发财黑色的毛上，反射出一层金红色的边，大狗站在沙滩上，面朝大海，耳朵被风吹得飘起来，姿态意外地帅。
摄影师拍嗨了，连呼“绝了绝了”。
拍完收工，天已经全黑了。
闻岳倪牵着发财往酒店走，路灯把一人一狗的影子拉得老长。
手机亮了。
宋曦延的消息，东西你留着。
闻岳倪看着这条消息，停下脚步。
留着？神经吗这是，他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