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岳倪刷着手机，屏幕正播放凌晨遛狗的短视频。
视频里的金毛在街道撒欢。
拍摄者说这是失眠的正确打开方式。
他抬眼扫了下时间，凌晨一点。
身边的发财打着呼噜，声响大得离谱。
闻岳倪伸手戳了戳狗肚肚。
“醒醒，起床了，我们去遛弯。”
发财没半点动静。
闻岳倪用脚掌搓它肚皮。
“闻发财，装死是吧？”
大狗狗瞥了他一眼，翻个身，把尖叫鸡叼过来盖在脑袋上，“别吵，困着呢。”
闻岳倪扯掉尖叫鸡，“你能不能乖一点。”
晚上老实睡觉，别打呼噜行不行？”
发财哼哼两声，爪子往尖叫鸡上一搭，继续闭眼装死。
闻岳倪认命叹口气，从柜子里翻出牵引绳，在发财面前晃了晃，“走不走？不走我自己去了啊。”
发财的耳朵动了动。
“外面有烤红薯摊子。”
大狗狗的尾巴开始晃。
“还有卖炸串的。”
发财噌地坐起来。
闻岳倪扣上牵引绳，拉开门，走廊里空荡荡的，
他牵着发财往电梯走，刚按下按钮，隔壁房门开了。
陆二少看见他愣了一秒，“这么晚了去哪？”
“遛狗。”
电梯到了，门应声滑开。
陆二少抬脚跟在后面。
电梯下行的数字在门上跳动。
闻岳倪盯着那串数字，“你怎么也没睡？”
“睡不着。”
“失眠？”
“想你。”
闻岳倪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大半夜说什么骚话。”
陆二少侧头看他，“我说的是实话。”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海风灌进来，带着咸腥。
夜市摊还有几家开着，昏黄的灯泡挂在摊位上方。
烤肉香味混着海风飘过来。
发财鼻子抽了抽，尾巴晃个不停。
闻岳倪牵着它往前走。
陆二少跟在旁边，两人一狗的影子被路灯拉长。
“要吃烤红薯吗？”
陆二少开口问。
“不吃，我已经吃够了。”
“那发财吃。”
“它也吃够了，再吃该拉肚子了。”
走了一段路，前面有个卖手工艺品的摊子，摆了一地花花绿绿的小玩意儿。
发财停下来，鼻子贴在草绿色的蛤蟆钱包上。
那钱包做得挺逼真，蛤蟆嘴张开，里面是个拉链袋，背后有挂绳，可以挂在脖子上。
发财叼起闻岳倪的裤脚。
往那钱包方向拽。
“你看上这个了？”闻岳倪蹲下来，拿起钱包看了看。
草绿色，配它那个黄色尖叫鸡，确实挺搭。
“老板，这个多少钱？”
“十五。”
闻岳倪掏出手机扫码“给你买了啊。”
他把钱包挂在发财脖子上。
大狗狗低头看了看，尾巴晃得更欢了。
陆二少站在旁边，看着一人一狗，“你对它挺好。”
“那是我儿子，不对它好对谁好。”
逛了一圈，发财突然停下来。
开始在原地转圈，闻岳倪懂了，“它要拉。”
陆二少指了指前面的绿化带，“那边有草丛。”
走到草丛边，发财找了个位置，蹲下去。
闻岳倪从口袋里掏出塑料袋，站在边上等着。
陆二少在旁边点了根烟，烟头在黑暗里明灭。
“宋曦延的戒指你给他了？”
“还没，放我包里。”
陆二少吸了口烟，没说话。
发财拉完了，站起来，甩了甩尾巴。
闻岳倪拿着塑料袋过去，蹲下来准备清理。
手电筒的光打在地上，那堆东西里，有个反光的物件。
闻岳倪愣住，“这是……”他用树枝把那东西挑出来，
一枚戒指。
闻岳倪抬头看陆二少，“可以解释一下吗？”
陆二少弹了弹烟灰，表情淡定。
“发财自己生的，它希望我们俩扯证。”
闻岳倪差点把树枝扔他脸上。
“你少来，说实话，”
“是我的，本来想你吃蛋糕的时候发现，结果被发财偷吃了。”
“我要跟你求婚。”
闻岳倪盯着那枚戒指，脑子转不过弯。“用从狗屎里挑出来的戒指？”
“你要是嫌弃，我那颗五克拉的在家里。”
“重点是你答不答应？”
闻岳倪用树枝把戒指单独挑出来。
放进另一个塑料袋里。
“我答应个屁。
这玩意儿得回去消毒。”
“消完毒就答应？”
“我没说！”
陆二少笑了，转身往回走。
“走吧，回去消毒。”
闻岳倪拎着两个塑料袋站起来。
发财在他脚边蹭了蹭，尾巴摇得欢快，我帮老爹求婚了，今天必须加餐。
回酒店的路上，陆二少一直跟在闻岳倪旁边。
两人谁都没说话，只有发财的爪子踩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走到酒店门口，陆二少突然开口。
“你为什么收那两千万？”
“你都知道了？
那还来干嘛。”
“接你回家。”
“你爸说我是定时炸弹。
说我会害你出事。”
“我知道你是宋曦延的线人。
我不在乎。”
“你在乎什么我就在乎什么。
你怕什么我就帮你解决什么。
但你不能跑。”
海风吹过来。
把陆二少的头发吹得有点乱。
闻岳倪盯着他。
“那两千万我没花，还在我包里。”
“当零花钱收着呗，你只要跟我回家。”
闻岳倪被他拉进怀里。
“别以为这样我就答应求婚。”
“不急。”
陆二少拍了拍他的背。
“慢慢来。”
发财在旁边蹭了蹭闻岳倪的腿。
发出满足的哼哼。
终于和好了。
我可以回家吃肉干了。
回到房间。
闻岳倪把那枚戒指泡在消毒液里。
陆二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忙活。
“倪宝，你答应我了？”
“我没说！”
“那你留着戒指干嘛。”
“我……”
闻岳倪卡壳了。
“我就是……”
“就是舍不得扔对吧。”
陆二少凑近，呼吸喷在他耳边。
“舍不得我对吧。”
“你少臭美，”
陆二少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等我回去把那颗五克拉的拿来。”
发财已经在地毯上睡着了，肚子一鼓一鼓的，打着呼噜。
闻岳倪坐在床边，看着泡在消毒液里的戒指发呆。
陆二少把他的脸掰回来。“倪宝，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就是方式不太正经。”
闻岳倪窝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阿彦，我答应你。”
陆二少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窗外的海浪声一阵一阵的。
房间里安静下来。
第二天一早。
闻岳倪被手机震醒。
邱秋的夺命连环call，“稿子呢？”
“在写。”
闻岳倪迷迷糊糊地说。
“你昨天说在写，前天也说在写。
我看你是在鬼混！”
“没有……”
“少来，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赶紧给我滚回来码字！”
挂了电话，闻岳倪看了眼时间。
上午十点。
陆二少已经不在房间了。
床头放着张纸条。
“出去办事，中午回来。”
闻岳倪起床洗漱，发财蹲在门口等着。“你也饿了？”
发财摇尾巴。
倒了狗粮，发财吃得欢快。
闻岳倪坐在旁边刷手机。
宋曦延的消息还挂在聊天界面。
“东西你留着。”
闻岳倪盯着这条消息。
犹豫了半天，最后回了句。
“不用，我有了。”
“谢谢你之前的照顾，以后各自安好。”
发财吃完了，跑过来蹭他腿。
闻岳倪看着那杯泡了一晚上的戒指，犹豫了半天。
最终还是把它捞出来，用纸巾擦干，放进了发财脖子上那个蛤蟆钱包里。
“暂时放你这，等你爸回来再说。”
发财低头看了看钱包，尾巴摇了摇，我有私房钱了。
中午，陆二少回来了，手里拎着两袋东西。
“买了午饭，还有给发财的罐头。”
下午，闻岳倪收拾行李。
“我们什么时候走？”
“明天。”
“今晚再住一晚，明天一早的飞机。”
“那发财……”
“托运，已经安排好了。”
闻岳倪点点头，继续收拾东西。
陆二少看着他忙活，“倪宝，那颗戒指呢。”
闻岳倪指了指发财，“在它钱包里。”
陆二少走过去，蹲下来，翻开发财脖子上的蛤蟆钱包，掏出那枚戒指。
“消毒好了，我给你戴上。”
闻岳倪伸出手。
陆二少握住他的手，把戒指套进无名指。
翌日。
三个身影出现在机场。
发财被装进航空箱，一脸不情愿。
“别闹，就几个小时，忍一忍。”
发财哼哼两声。
最终还是老实了。
陆二少办好托运手续。
牵着闻岳倪往安检走。
“回去之后想干嘛？”
“睡觉，这几天累死了。”
广播响起，提示登机。
两人起身，走向登机口。
飞机起飞，窗外的云层越来越近，闻岳倪看着窗外，手里的戒指泛着光。
陆二少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回家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