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祝珏只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直到冰凉的手指逐渐有了温度。
他才猛的睁开眼睛,迅速爬了起来。
只见陆忍缓缓睁开双眼,眼神还有些迷茫。
祝珏眼眶泛红,紧紧握住陆忍的手贴着自己的脸,大颗大颗的泪珠滴落在陆忍的手背上,烫的让人心惊。
“阿忍,你终于醒了?你真的醒了吗?还是只是睁开眼想看看我?”
床上苍白如纸的人眼珠转了转,指尖慢慢擦去了对方眼角的泪。
“我这一睡,睡了多久?”
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祝珏才终于确认对方真的醒来了。
祝珏哽咽着说:“没有多久,我的阿忍只睡了一会儿,你舍不得我伤心,只睡了一会儿就醒了。”
陆忍看着祝珏狼狈又欣喜的模样,虚弱地扯出一抹微笑:
“真的?”
“真的。”
陆忍才不信,这人叨叨的每天和自己讲,他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更何况空间时间流速与外边的时间流速不一样。
祝珏紧紧抱住他,像怕他下一秒又消失了,
眼泪流到了陆忍的手心,再从手心一路滑落在了手腕处。
这三年来的日日夜夜,唯有那手腕里面滑动的微弱脉搏,告诉他躺在床上的人还活着。
告诉他要慢慢的等,等他的阿忍睁眼的时候。
“还记得,我走,之前和你,说过什么吗?”
陆忍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有些吃力,但落在祝珏耳朵里却是犹如天籁。
“阿忍醒着,醒着,那天晚上醒着,现在也醒着。”祝珏将脸凑了过来,有些语无伦次。
“祝珏,试着让我爱上你吧,像你以前、一样。”
祝珏微微一愣,随即眼眶里的泪水又开始打转。
“祝世子运筹帷幄多年,自是端庄君子,怎么像个小哭包似的?”
他没想到在经历这么多后,陆忍还会说出这句话,说不惊喜是假的,随之而来的是兴奋。
他原本以为阿忍躺了三年会把曾经的话都忘了,没想到对方也记着,记了整整三年。
他吸了吸鼻子,挤出一个笑容,
“好,我努力,得到阿忍的心。”
接下来的日子里,祝珏精心照料着陆忍。
他们一起在院子里晒太阳,祝珏会给陆忍讲外面发生的趣事;夜晚,祝珏会在床边为陆忍读医书,陆忍的身体渐渐康复。
而京城也终于彻底要乱了,皇帝给宋明悦和陆云卿赐婚,次年2月完婚。
燕王手下羽翼被祝珏斩得差不多,陆云卿手上的小动作也不多,燕王不可能轻易放宋明悦和他成婚。
他们二人之间的谋划,要是被透露给了第三个人,那宋明悦,也可以不用活了。
“殿下,宋家老太爷死了。”
祝珏搅了搅手中的药,抬手喂给了陆忍。
陆忍则倚靠在床上,侧躺着用手支撑着下巴。偶尔张口喝一口苦的要死的药应付一下祝珏。
“哦? 我记得宋老太爷的身体一直不错?怎么会突然死了?”
陆忍开口,下方跪着的暗卫知道开口的人是主子的心肝,不敢有一点怠慢,恭恭敬敬的答道:
“启禀公子,是马上疯?”
“嗯?”陆忍一边把自己的长发从祝珏的鼻尖拽了回来,瞪了对方一眼,一边问着下方的人。
陆忍在床上躺了三年,一头长发没有被剪断,已经长至膝盖。洗头发成了一个麻烦的事,不过被祝珏一手包揽了去。
对方每次洗完恨不得把头埋进头发里。
“咱们府上的人暗中打探,说是燕王府送来的两个扬州瘦马,被老太爷讨去了……”
“宋家那个老头子自从辞官之后,可不比在官场时单纯,而且从前也不是什么好色的人,还有呢?”
“昨夜属下亲自去府上探查尸体,是被勒死的,脖颈乌青,双眼全白,嘴唇已经被憋紫了。”
这燕王下手倒是狠,到底是小说里面的男女主,这么多年的合作,说不动心是假话。
不舍得动女主,偏偏手下的谋士各个都希望他解决掉宋明悦。
那就只能干掉女主的亲人,让她明年成不了亲,陆云卿好不容易守完了三年孝,结果宋明悦又开始了。
啧,这俩人还真是难凑在一起。
“行了,下去吧,继续探查。”
祝珏不太喜欢阿忍的目光放在下面跪着的人身上,撇了撇嘴,让人下去了。
陆忍歪头睨了一眼祝珏,抬手捏住了祝珏微撇的嘴,指尖摩擦着他的下巴。
“这也要吃醋?你这嘴撅的能挂油了。”
祝珏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蹭了蹭陆忍的指尖,闭着眼睛撩起陆忍一缕长发放在鼻尖。
“就吃。”
“行,行,行,你爱吃就吃吧,我要用膳了,光吃醋可吃不饱。”
“好,我吩咐人送来。”
“殿下,门房来报,南和县主来访。”
“引她去前厅,我稍后就去。”
“是”
“陆家如何?”
“一如往常,倒是夫妻俩的独子,大抵也是你的弟弟,跟在了陆云卿身边混。陆云卿不把你的恩情报在你自己身上,偏偏找了你弟弟。文不成武不就的纨绔子弟
陆云卿果真只是个会读书的木头脑袋。”
祝珏 平等的在陆忍面前贬低每一个对他有威胁的男性。
毕竟这个该死的陆云卿,当初可是让阿忍亲自去救了,一想到这里心中的嫉妒,就忍不住抓心挠肝。
“确实是”
陆忍虽然人在空间里,但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要报他的恩情,直接找他自己不行吗,偏偏要找一个和他关系最差的弟弟?说到底好处还是进了陆家,与他没了关系。
难怪上辈子被轻而易举的杀了,他父亲那么老谋深算的一个人,偏偏生了一个朽木。
“走吧,别让县主久等了,我既然醒来也,当去好好打个招呼。”
“嗯”
前厅,布菜的人忙忙碌碌,秦安跟在县主的身后,比三年前更加沉稳。
“今日瞧着这府上的气氛倒是比上次来好多了,想来是有什么喜事,兄长也应当高兴了。
秦安,别板着一张脸,不是你亲自求到我这儿来的吗?旁人不知道的消息不代表我不知道,难道我还能骗你?”
“县主多虑,属下自然是相信县主。”
南和看了一眼秦安,涂了唇脂的嘴唇一勾。
“如此,今夜你可要履行给我的承诺。嗯?”
秦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黝黑的面庞闪过一丝不自然。
“是,属下谨遵县主的命令。”
外边儿传来了下人行礼的声音,秦安正色,头却忍不住往外边儿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