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清被秦寒这眼神一看，小心脏都突突的跳了一下。
他咽了下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秦寒视线原本落在斐清脸上，在看到斐清咽口水那一刻，他视线就往下移了下，正好看到喉结翻滚的那一幕。
他眼底幽深，又继续往下移，看到斐清紧张扣裤子的动作时就轻轻蹙了下眉。
都这么紧张了，还说没有问题？
“你…你什么意思？”斐清故作淡定的问了一句，实际心里是慌了一批。
他有病？他最近也没表现出什么问题吧？最多就是性格转变有些大，应该也没人会怀疑到有病那边去吧？
“我什么意思？斐清，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不能忌讳就医？你要是情况不严重现在干预还来得及，容易得多。”
“这…我其实还是不太懂。”斐清只能继续装不懂，“你能不能说清楚一点？比如你觉得我哪个方面像是有病？”
他睁着无辜的眼睛，实际上膝盖的裤子都快要被他抠出洞来了。
秦寒怎么这样啊？身为霸总知道他有精神病难道不应该是远离他，或者是又把他遣送到哪个房子去独自生活？
再且狠心一点的话，也应该马上离婚吧？怎么还就找人给他治病？这确实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真蠢。”秦寒嫌弃的掀了下嘴角。
“………”又一次被骂蠢的斐清只能敢怒不敢言的偷偷翻个白眼。
“说话就说话，骂人算什么。”最后斐清还是没忍住不满的嘀咕一句。
他哪里蠢了？从有记忆起就在福利院长大，还不是努力的长大以及读完了大学，并且把自己养的挺好的嘛？
要说唯一的缺点，就是他穷了一点而已，所以他觉得他还挺聪明的呢。
声音虽然小，秦寒却是听到了。
他看着不敢直视他的斐清，冷冽的眉眼放柔了几分：“这个医生不会乱说，也会有保密协议，你不用担心被别人知道。”
“………”斐清还是用一副无辜又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但是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那天打架的时候，在我怀里让我一定要看好那个女生的时候，你情绪很不对，近似乎陷入了梦魇。”
秦寒直接把事情挑明了说。
原本斐清脸上还是一副无辜的模样，但在听到秦寒说的这些话后就愣住了，是直直愣住不知所措的模样。
可是他昨天什么都没说，秦寒竟然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吗？
“我…其实我不用的，我知道我自己是什么情况，不用看医生。”他声音软了些，也没了那种带着自我保护的警惕。
“你知道？”秦寒皱眉。
“是，我知道，所以不用看了。”斐清抬头看他。
“那你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我……”
斐清原本不想说，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觉得现在的秦寒不一样了，还是因为被秦寒眼里带着一丝担忧的询问给晃了眼，不知不觉的竟然就把心里的话给说了出来。
“在十年前，我遇到一个女生，那个女生才十八岁。她当时目睹了一个犯罪的过程，很勇敢的做了目击证人，可是后面……”
斐清顿了顿，又用力抓了下膝盖上裤子，然后才继续说道，
“后来那个人有权利，竟然直接把那个目击证人所说的事实扭曲成是说谎，讹钱，以及博取眼球。”
“甚至连那个女生的…家人也在怪她，甚至骂她多管闲事和不相信她。最后那个女生受不了这个打击直接跳楼结束了年轻的生命。”
斐清的眼神开始陷入回忆，开始变的难过痛苦和自责。
“当时我眼睁睁看着她从天台跳下去，我没能阻止她，我很害怕。所以那天我看到小李挺身而出帮我的时候我害怕她又会受到牵连，也想到了那个女生，情绪才不对的。”
斐清视线转向落地窗那边，不敢看秦寒，也是怕自己眼里流露出的情绪会被秦寒发现，到时候肯定又得猜测，万一真被发现了什么。
况且他也没说的是，那个女生对他很好，他小时候一直叫姐姐的。
姐姐命很苦，当时只上完初中就辍学，后面进厂打工，每次发了工资都买很多东西回来给福利院的弟弟妹妹。
可是后面她就因为心肠太好，被所有人不相信，结束了自己才十八岁的生命。
从那之后，他很长一段时间走不出来，后面才慢慢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那天小李挡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又不可避免的想到了那个姐姐，可怜的姐姐。
秦寒在听完斐清的话后其实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对劲，斐清从小到大的生活他都查过，那个姐姐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但是看着斐清不像说谎以及假装出来的悲伤，他也只是觉得应该是调查的时候出了问题。
“既然这样，你更应该好好和心理医生聊一聊，把自己的情绪调整好，我想你那个女生朋友也不会希望看到你会一直陷入那场梦魇中。”
斐清一顿，以为秦寒会问他那个女生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回答。
但是他其实觉得没有必要了，小李就像是姐姐的折射，让他心里没那么难受了。
只是这话他不想告诉秦寒，也没办法开口，一但开口必定会有很多需要解释的麻烦。
“可是…这样的心理医生，很贵的。”
斐清没看到心理医生，但也知道心理医生很贵，尤其是好的心理医生。
“在我这里，心理健康比钱更重要，更何况，我也不缺钱。”
秦寒双腿交叠，双手随意放在腿上，说出这些话似乎只是随意一说，但斐清心里却是被狠狠一击。
他猛的抬头看向秦寒，秦寒只是双目平静的和他对视，似乎不知道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给人带去多大的冲击。
斐清张了张嘴，一时间说不出话。
“看看吧，人都来了，怎么样？”秦寒又说了一句，这一次似乎带着安抚和引导。
斐清脑袋晕乎乎的就轻轻点了下头。
等他和穆医生面对面坐下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答应了。
“不用紧张，我们只是随便聊一聊，不会有什么事的。”穆医生笑着起了话头。
“没想到秦总竟然结了婚，而且你们感情看起来还不错。”
“还…好吧。”斐清干巴巴的回答，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两人的这关系。
穆医生轻笑，显然是把两人的关系和心思看透了。
不过是互相有意，但好像又不知道该怎么相处。
这倒是有意思了。
穆医生不愧是专业的有名的医生，慢慢的引导斐清说出心里的恐慌，当然也只是围着小李的那个事情打转。
其他时候斐清是直接打起十二分精神，就怕自己心里最深处的秘密被挖出，比如他不是原来的斐清这个事情。
两人谈话结束之后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了，穆医生去开门，斐清坐在沙发上平复心情。
还好没被挖出什么秘密。
秦寒走进来第一时间也是落在斐清身上，看到斐清还是端坐着时才移开视线。
“秦总放心，我和斐少聊的还行，没什么太大问题。”穆医生笑着调侃一句。
斐清听到这含着打趣的话莫名就觉得有些不自在，他抬手揉了揉耳朵来掩饰自己莫名的不自在。
“他只是因为愧疚和难过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以后自己注意调整就好。”
秦寒点头：“辛苦了。”
“秦总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穆医生可不敢真的应下秦寒这一句辛苦，人家有礼貌是一回事儿，他还是可以认清自己身份的。
“姜目，送穆医生下去。”秦寒吩咐姜目。
姜目应下，对穆医生做了个请的手势。
“穆医生请吧。”
“有劳姜特助。”
姜目出去时关上了办公室的门，秦寒走到斐清身旁坐下。
“真的没事？”他平静的看着斐清问。
“当然，我说了只是我自己心里的一点小事，是你太过于担心了而已。”
斐清虽然还是觉得有些尴尬，但对秦寒说话时语气已经是没有了先前的那种恐惧感。
其实…秦寒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好像也挺好的。
“以防万一，看一下确定没事总比等事情发生时再措手不及要好。”
“也是，不管怎么样，都谢谢你，真的很谢谢。”
斐清语气真挚，眼神中也带上了几分感谢。
从知道秦寒给他找了心理医生的那一刻起，他就很感谢秦寒。
这是第一个，这么关心他身心健康，以及不在意给他花多少钱找医生的人。
虽然秦寒不缺钱，可如果秦寒不想给他花，那也跟他没关系，但是秦寒就是给他花了。
斐清清楚的知道，自己感动了。
秦寒被斐清黑亮的眼睛带着感激的看过来，眼神微微有些不自在的移开，下一秒他就从沙发上起身，语气冷漠的扔下一句话。
“我只是不想到时候让爷爷担心，也不想到时候惹来更大的麻烦。”
斐清撇撇嘴，虽然知道这句话有些恶毒，但他还是没办法生气，更不会怪秦寒。
毕竟秦寒嘴巴是毒了些，可做出来的每一个事情其实都是为了他好。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喽。”斐清不在意的说，语气嘟嘟囔囔的，其实还有几分可爱。
这是秦寒坐在办公椅上时发现斐清嘟囔时的想法。
他眼底闪过一丝异样，没有再多说，只是低头开始处理工作。
斐清挠挠头，觉得秦寒是不是忘了什么？难道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让他走，或者是给他找点事情做吗？不然他就这么干巴巴坐在这里？
斐清又等了五分钟左右，看秦寒还是没有开口，他就按耐不住了。
【不是，我这么大一个人坐在这里，秦寒是没有看到吗？不应该让他离开吗？在这规规矩矩的坐着，人都累了。】
斐清挪了挪屁股，虽然底下坐的是真皮软沙发，可他还是觉得很不自在啊。
正拿着笔刷刷在文件上签字的秦寒，听到这话就抬了下头。
在确定斐清正低头抠手指时就知道那恐怕又是斐清的心里话了。
在今天和穆医生聊过之后，他就知道自己并没有得什么精神病或者臆想症，而是他确确实实能听到斐清的心声。
这个事情大概也不能用科学来形容。
“你要是无聊，就先离开去做你自己的事情。”
秦寒淡漠的声音响起，斐清立马抬头看向他，黑亮的眼睛中都是惊喜和激动。
“真的吗？”
“不然你想留在这里继续这么无聊的坐着，也不是不可以。”
“不不不！不要不要！”斐清一边把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一边起身往门口跑，就怕晚了一步会走不了。
秦寒眼底多了几分自己都没发现的笑意。
“等一下。”看着斐清的背影，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事情。
“什么事？”斐清的手已经把上门把手了，回头看秦寒时也没松开。
反正他决定好了，不管秦寒说什么，他都会离开这里的！
看着斐清眼里的警惕，秦寒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无语。
“过来。”他朝斐清勾了下手指。
“干嘛？有事你说就好，我能听到。”斐清不想过去。
“我再说一次，过来。”秦寒沉了脸。
斐清这不争气的，一看秦寒这变化的脸色，瞬间就怂了。
“可是…可是我想出去，因为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他挪着脚步走到办公桌面前。
秦寒直接从旁边抽屉拿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放在斐清面前。
“这是我的副卡，密码六个1，拿着吧。”
“什么？”斐清有些震惊的看着那张黑卡，不争气的咽了下口水，双目发光。
【黑卡啊！传说中的黑卡啊！终于见到了！】
他直接在心里狂叫，真的果然传输中的黑卡跟普通的银行卡就是不一样，光泽都要亮上许多！
“拿着吧，别让外人以为我秦家虐待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秦寒眼里的笑意又一闪而过，但语气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
斐清下意识瞪大眼睛，理智在脑子里疯狂拉扯。
“可是…这不太好吧，其实外人也不会知道我们的关系吧？”
他嘴上说着不太好，眼睛却一刻都没从银行卡上挪开。
也不知道这卡拿起来是什么感觉！
“你也说了，不会让外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我都记着呢。”斐清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