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秦寒进浴室后的关门声响起,何伯轻笑一声,带着秦寒喝完的醒酒汤碗拿走,顺便轻轻关上门。
他从秦寒出生第三天就看着秦寒一天一天长大,又怎么可能会看不清少爷现在是什么意思。
不过是开始有点不好意思了,能不好意思问题就不大。
秦寒进到浴室之后,似乎才后知后觉刚才做了什么蠢事。
淋浴头的热水洒在身上,发梢上的水滴滴落眼底,让他下意识闭上眼睛。
然而闭上眼睛之后他脑子里竟然出现斐清的脸。
早上刚睡醒的,以及晚上在酒吧里挡在他面前的那一幕。
还有那些嘟嘟囔囔的语气萦绕在他耳边,让他轻轻勾了下嘴角。
另一个房间的斐清重新洗了个澡以后又开始码字,结果在写到男主身上的香味儿时,他竟然无意识打出了柠檬香味儿几个字。
一开始还没发现,直到后面修改才意识到自己写了什么。
“我这是疯了吧?”斐清自言自语的说着,看了一下时间他决定不写,还是睡觉来的实际。
只要睡着了脑子就不会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然而斐清还是低估了自己那活跃的脑子,抱着被子躺下之后,他竟然又想到秦寒刚才在酒吧里的那些事情,还有秦寒说的那句话。
【他有资格管。】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秦寒不是说不能让他们两人的关系被发现也不能说出去,怎么现在秦寒自己说出去了?
那句话的含义,就算没人能猜到他们已经领证,也一定会猜到他们关系不浅的。
还有……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秦寒说要城东那块地的那个男人,就是对他说怎么长的这么嫩的那个人吧?
彻夜难眠这句话算是让斐清理解了个彻彻底底。
他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从小连父母都不要的人,怎么就能让秦寒替他出头撑腰?就单单因为他们领了证吗?
这一夜,斐清觉得好像有些什么事情不一样了,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只是睡梦里竟然又梦到了秦寒而已。
好在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梦,第二天中午起来时裤子和床单都是干干净净的。
他松了口气,揉揉发烫的耳朵,看了看时间还是决定先写一些字更出去再下楼吃饭。
有时候早上的脑子是会比较清醒一些,而且今天下午好像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做来着?
斐清一边想一边码字,下一秒就直接把这个事情给拋到脑后,只是专心码字。
直到到楼下吃饭时,何伯坐在他对面笑呵呵的说起事情。
“少夫人,等下吃完了让司机送你去公司,少爷说在办公室等你。”
“什…什么?”斐清嘴里咬着一块莲藕,有些懵的抬头看向何伯。
“少爷昨天就说了让你把今天下午的时间空出来的,你忘了吗?”
“………”斐清现在也总算起想起早上醒来的时候忘了下午的事情是什么了。
“呵呵……没有。”斐清干笑两声,“我怎么会忘了呢,呵呵……”
他一边干笑一边低头大口咬了一口鸡腿肉。
完蛋了,昨天刚经历过那么尴尬的事情,等下又要去面对秦寒?
“何伯,你知道秦寒要找我做什么吗?”斐清又问了一句。
“不知道,少爷没说,就说让你务必过去,还说不过去他就亲自过来带你去。”何伯还是笑呵呵的说。
“………”很好,这下子是非去不可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过于巧合,斐清刚问完,何伯手机就响了起来。
“哎呦,说曹操就曹操到了。”何伯把手机页面递给斐清一看,上面备注着两个字是少爷。
“………”
斐清只能眼睁睁看着何伯接起,而且下一秒何伯还笑眯眯的看向他。
“少爷,少夫人正在吃午饭,对,我刚才跟他说了吃完饭就去公司找你。”
斐清看着何伯又挂了电话,而他也卸了肩膀的力气,味同嚼蜡的吃着剩下的饭菜。
虽然有点味同嚼蜡,但他最后还是全都吃完了,总不能浪费吧。
办公室里的秦寒看着手机有些皱眉,这个时候才吃午饭?恐怕是早餐和午饭一起吃的。
“总裁,医生已经到楼下,是先让他等着还是让他先上来?”姜目从外面推门进来。
“让他先进来,我先跟他聊聊。”
姜目没有多问,直接出去把人带进来。
秦寒和医生在办公室里聊的时候,斐清已经被何伯半哄半推的推上了车。
坐在后座里,斐清不只是一次叹气,可以说是从上车开始就没停过叹气。
司机还是上次送斐清去公司的那个,听着斐清不停的叹气声还觉得有些疑惑,加上这几天大家都在说少夫人不同了,变好了,所以他胆子也大了一些。
“少夫人,是有什么苦恼的事情吗?听你上车开始就一直在叹气了。”
“没有,只是在想一些事情而已。”斐清摇头,并没有多说。
毕竟这个事情他能说吗?肯定不能说啊,总不能说是自己不想看到秦寒,或者是担心看到秦寒太尴尬了吧?
司机看斐清不想说也就没多问,只是专心开车,主人家的事情他们还是不能多问。
斐清平复了大半段路程,总算是把心情给平复好了。
就这几次相处下来,他感觉秦寒也不会对他怎么样,至少应该是不会再对他掐脖子之类的,就是这次怎么会叫他过去?
难道是想要商量离婚?然后不方便在家里提,免得被何伯发现?
斐清觉得自己摸到了真相的边缘,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又该怎么办?从还是不从?答应还是不答应?
要是以前他一定死死的不同意,是说什么都不愿意放弃现在的平静富裕生活。
可经过昨天晚上的事情,他又有些犹豫了,自己这么待在秦寒身边不会发生什么事?
不对不会的,按照何伯的话来说老爷子对他很满意,然后秦寒又非常听老爷子的话,只要秦寒没有喜欢的人,就一定不会和他离婚。
大不了到时候秦寒有喜欢的人了,他再和秦寒离婚,相信到时候秦寒也不会不给他离婚的赔偿金吧?
总之现在他是真的舍不得秦家,不管是富裕平静的生活,还是秦家给了他家的感觉,他都是舍不得的。
斐清从小就很会调整自己的情绪和状态,也特别会自我安慰,所以到秦寒公司楼下时,他已经是调整好心情了。
“少夫人,需要我在这里等你吗?”在斐清下车之前,司机问了一句。
“要的,但是我不确定秦寒找我是有什么事,所以不确定几点能下来,就辛苦王叔你多等我一下了。”
“少夫人客气了,这都是我的工作都是我应该做的。”
斐清从车上下去,站在秦氏大门口还有些犹豫。
那天就和保安发生了争执,现在不会又发生那样狗血的事情吧?
“你是少夫人吧?”突然,斐清旁边走过来一个男人,看衣服还是公司的保安。
“应…该是吧?”斐清有些犹豫的回答,少夫人什么的,应该是他吧?
“一定是你,那天姜特助拿了你的照片让我们看,说不许我们以后再拦着你。你是不是要去找总裁?要不要我给你带路?”
保安语气非常恭敬,态度也很好。
斐清有些惊讶,但很快又反应过来摇摇头拒绝了。
“不用了,我自己上去就行,我认识路,谢谢你啊。”
他飞快的跑进公司,因为刚才在门口的时候已经有人在围观这边了。
大堂里也有员工在走动,但是大家也都只是好奇的看看他,并没有上来打扰。
这让斐清尴尬的想法也少了一些,他看了下前台的位置,然后快步走过去。
今天前台是两个他不认识的女生,看到他过来立马就笑容满面的喊了一声少夫人。
被两个这么好看的女生喊少夫人,斐清还有些不好意思。
“你们好,我是想来问问那个小李的情况的,她现在还好吗?”
“少夫人放心,小李在带薪休假中,过两天才会上班。”
斐清松了口气,虽然姜目和秦寒都说那个小李没事,但现在来到这里不问问他还是不放心的。
得到令人放心的答案,斐清才上了总裁专用电梯,一路到了28楼。
电梯门打开,秦寒的秘书长小林就站在外面等他。
“少夫人,姜特助让我在这里等你,带你去总裁的办公室。”
“谢谢。”斐清道了谢,心里又开始紧张了。
万一等下秦寒真要跟他离婚,他要怎么找借口,又或者是找什么借口才更适合一点?
“少夫人,你进去吧,总裁在里面等你呢。”小林帮斐清推开门,她自己则是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斐清用力吐出一口浊气,然后抬脚一脸从容的走进去。
然而这从容在看到办公室里坐着的秦寒,以及另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时就立马没了。
“这…你是有客人吗?那我先出去了哈!”斐清扭头就要走。
“过来。”秦寒直接开口,斐清脚步硬生生停下,并且转身走过去。
“少夫人。”姜目微笑着和斐清打招呼。
“姜特助。”斐清也回了一个微笑。
坐着的男人听到姜目说少夫人的时候还惊了下。
原本今天被秦寒叫过来就让人觉得惊讶了,和秦寒聊完之后更是惊讶,没想到秦寒竟然会怀疑自己心理有问题。
这刚给秦寒诊断完又说还有一个病人,而这个病人竟然还是少夫人?
少夫人不就是秦寒的妻子?
没想到这位传言中清心寡欲,不近男女的秦总竟然会结婚了。
按照秦家的规矩,要不是两人结婚了,是绝对不可能会叫别人少夫人的。
而且看秦寒对这位小妻子还是挺在意的,不然又怎么会让他过来给人看病?
斐清挪着脚步走进去,在距离秦寒最远的位置上坐下,也就是坐在了秦寒的对面。
他一抬头就看到秦寒,还有点后悔这个位置似乎也不太好。
但是已经坐下,他就只能保持冷静。
这里还有其他人,他总不能出丑吧?
“这是穆医生,主治心理方面,在国内外都是十分有名的心理专家。”秦寒开口给斐清介绍。
“他是斐清,是我…的合法伴侣。”
秦寒在介绍斐清的时候还顿了下,最后还是如实介绍斐清的身份。
如果只是有一句斐清,很难说不会传出什么对斐乐不好的传言,也会让人多加猜测。
斐清没想到秦寒会这样介绍他,心里涌起了几分很奇怪的感觉。
但奇怪归奇怪,他还是先礼貌的给穆医生打了个招呼。
“穆医生你好。”
“你好少夫人。”穆医生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带着银丝框眼镜,整个人显得风度翩翩。
“你别叫我少夫人了,叫我名字斐清就行。”斐清有些尴尬的说。
“好。”穆医生从容的微笑应下。
斐清又转头看向秦寒,问道,
“所以你让我过来是…?”
“让穆医生给你做个心理测试。”秦寒回答。
“什么?”斐清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秦寒神情又特别认真。
“给我做个心理测试??你是觉得我有病?”
“秦总,斐少,我先出去一下,你们两个商量好再叫我进来。”穆医生起身,看了一旁的姜目一眼,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他既没有叫少夫人也没有叫名字,斐少是个不错的选择。
随着关门声响起,办公室里只有秦寒和斐清两人面对而坐。
斐清现在根本不敢看秦寒,因为他有些心虚和紧张,他不知道秦寒为什么突然要给他找心理医生,难道是因为发现了什么吗?
“只是做一个心理测试,没有其他意思,你不用多想,也不用害怕。”秦寒看着斐清变化不停的表情,开口解释了一句。
“不需要了吧,我又没生病,不需要心理医生。而且这么好的心理医生一定很贵,我觉得就没必要了,你还是让他回去吧。”
斐清故作平静的说,实际上手指已经在扣膝盖上的裤子了。
“你确定你没病?”秦寒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仿佛已经洞悉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