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那冰冷的萝莉音,在沈惊鸿的脑子里拉响了堪比空袭的警报。
主线剧情。
这四个字,对上辈子被KPI逼到猝死的沈惊鸿来说,约等于“紧急项目”和“强制加班”。
他看着满天星斗,长长地叹了口气。
好日子,到头了。
……
三年一度的宗门大比,在云霄宗的主场——演武台举行。
云霄宗的演武台,是开山祖师用一整块天外陨铁削成的,悬浮在群山之间,广阔无垠,四周云海翻腾,仙气缭绕。
此刻,演武台四周的浮空观景台上,早已是人山人海。各大宗门的旗帜迎风招展,弟子们衣着各异,或交头接耳,或闭目养神,将平日里清静的云霄宗搅得热闹非凡。
当剑峰的旗帜入场时,整个演武台忽然安静了下来。
不是因为旗帜有多华丽,而是因为旗帜下走着的人。
为首的,正是剑峰峰主,沈惊鸿。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宗门常服,金线滚边,袖口和衣摆绣着繁复的云纹,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除此之外再无多余饰物。可就是这么简单的装扮,在他身上,却穿出了旁人穿龙袍都及不上的风华绝代。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走着,眉眼清冷,身姿挺拔,像一株雪山之巅的孤松,又像一轮清辉冷冽的明月。
他一出现,周遭所有的声音,仿佛都被吸走了。
无数道目光,惊艳的、痴迷的、嫉妒的,尽数落在他身上。
而在他身侧,落后半步,跟着一个身形瘦小、穿着同样款式弟子服的男孩。男孩的脸小小的,皮肤很白,一双眼睛却黑得惊人,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渊,周身都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阴郁之气。
一大一小,一清冷一阴郁,一绝代风华一煞气凛然。
这组合,实在是太过诡异,也太过……吸人眼球。
“那就是云霄宗第一美人,沈惊鸿?百闻不如一见……”
“他身边那个小孩是谁?剑峰不是向来不收徒吗?”
“啧,听说就是前阵子万剑朝宗异象的主角,看着也不怎么样嘛,阴沉沉的。”
窃窃私语声中,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从天元宗的席位上传了出来。
“我还以为剑峰有多大阵仗,搞了半天,就来了两个人?哈哈哈,是凑不齐人手吗?”
说话的是个一脸傲气的年轻弟子,他身边的同门都跟着哄笑起来。
沈惊鸿脚步未停,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开了口。
“人多有什么用?又不是菜市场选大白菜,论斤卖。”
那声音清清冷冷的,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观景台。
天元宗那边的笑声,戛然而止。那个挑衅的弟子,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沈惊鸿领着陆九渊,目不斜视地走向剑峰的专属席位。
就在他们即将落座时,一道带着几分刻意和傲慢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沈师叔。”
沈惊鸿回头。
只见一个身穿天元宗核心弟子服饰的少年,正站在不远处。少年约莫十四五岁,面容俊朗,眉宇间英气逼人,周身有淡淡的雷光萦绕,正是系统提示过的,天元宗百年难遇的雷灵根天才——林海。
林海的目光,却并未看沈惊鸿,而是直接落在了陆九渊身上,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审视。
“这位,想必就是沈师叔新收的弟子了?看着……倒是机灵。只是不知是哪家仙门之后,竟有这等福气,能入沈师叔的眼?”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阴毒。
修真界最重出身传承,他这话,明摆着是在讥讽陆九渊来路不明,是个没根基的野孩子。
陆九渊的小脸,瞬间沉了下去。那双黑沉的眼眸里,风暴正在悄然汇聚,一丝极淡的杀气,不受控制地泄露了出来。
沈惊鸿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开口把这事糊弄过去。
没想到,有人比他更快。
“嗷呜——!”
一声嘹亮的、充满了愚蠢气息的嚎叫,从兽峰的席位上传来。
紧接着,白小虎领着一群灵兽,呼啦啦地就冲了过来。为首的,正是那只额头带撮灰毛的哈士奇麒麟。它龇着牙,对着林海的方向发出一阵阵威胁的低吼,身后,裂风虎、独角兽、寻宝鼠……一字排开,个个面露不善。
白小虎叉着腰,气鼓鼓地瞪着林海:“你谁啊你!敢对我惊鸿师兄的弟子大呼小叫!你家大人没教过你什么叫礼貌吗?”
林海的脸,黑了。
他还没来得及反驳,另一道娇媚中带着危险的声音,又飘了过来。
“哎呀,小弟弟火气这么大,是内分泌失调吗?”苏锦瑟摇着团扇,笑吟吟地走了过来,她身后跟着几个丹峰弟子,手里都捧着玉瓶,“师姐这里新炼了‘平心静气丹’,吃一颗,保证你心平气和,与世无争。就是可能会拉三天肚子,不过问题不大,排排毒,对身体好。”
林海的脸,绿了。
他看着苏锦瑟手上那颗粉红色的、散发着诡异甜香的丹药,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这还没完。
炼器峰主顾行舟,也抱着他那把从不离身的尺子,慢悠悠地晃了过来。他身后,跟着两个弟子,正吭哧吭哧地扛着一个黑漆漆的、造型奇特的金属匣子。
正是新鲜出炉的“小蜜蜂”。
顾行舟走到沈惊鸿身边,看都没看林海一眼,只是拍了拍那个金属匣子,温和地对沈惊鸿介绍:“师弟你看,我给它加了个追踪功能,现在只要神念锁定,不管对方跑到天涯海角,都能追着扎。我刚才试了一下,三息之内,能把一块百炼精钢扎成筛子。”
说完,他那温和的目光,状似无意地,在林海的屁股上扫了扫。
林海的脸,白了。
他感觉自己的屁股,凉飕飕的。
整个观景台,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云霄宗这群峰主,是疯子吗?!
一个带着灵兽军团,一个捧着毒丹,一个扛着杀人利器……就因为别家弟子说了句话,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护短?这是什么宗门啊!
陆九渊站在沈惊鸿身后,也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挡在他身前,像只护食的小老虎一样的白小虎。
看着那个笑得花枝乱颤,却句句带刺的苏锦瑟。
看着那个一脸温和,却在讨论怎么把人扎成筛子的顾行舟。
还有……那个站在最前面,将他完全护在身后的,他的师尊。
一股陌生的、从未有过的暖流,在他冰冷的胸腔里,悄然流淌。
原来,这就是宗门吗?
原来,除了师尊,还会有别人……为他出头。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时,一道温和的声音,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哎呀,年轻人,火气就是旺盛嘛。”
掌门姜怀瑾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众人中间,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像个邻家老爷爷。
他拍了拍林海的肩膀,又看了看陆九渊,笑呵呵地一锤定音:“有什么话,不好在嘴上说。不如,就在这演武台上,见个真章?”
一句话,将一场即将爆发的宗门冲突,轻飘飘地,引向了擂台。
……
大比正式开始。
陆九渊的表现,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碾压。
他的对手,无论是哪个宗门的精英弟子,在他手下都走不过三招。
他不出剑,只用那根沈惊鸿随手削给他的木枝。
但每一击,都精准、狠辣,直指对方最薄弱的环节。他不会下杀手,但每个被他打下台的人,都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从身体到尊严,都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他完美地执行了沈惊鸿的赛前嘱托:“打赢就行,别惹事,更别杀人,不然回去没饭吃。”
剑峰的席位上,沈惊鸿看得眉飞色舞,活像个在看自家孩子考了第一名的老父亲。
“看见没!那是我徒弟!”
“好!这一下漂亮!”
“九渊!加油!打趴他!晚饭给你加鸡腿!”
他毫无形象地挥着拳头,引得周围其他宗门的人频频侧目。
【叮!检测到宿主在公共场合为反派应援,反派黑化值-5,忠诚度+5!】
【叮!宿主当前威望值大幅提升,存活率上升至15%!】
【温馨提示:宿主目前在‘修真界仙子最想嫁的道侣榜’上排名第一,请再接再厉哦!】
沈惊鸿愣了一下。
什么玩意儿?最想嫁的道侣榜?
他看着自己因为激动而有些凌乱的衣袍,再看看周围那些仙子们投来的、亮晶晶的目光。
他陷入了沉思。
这届仙子的品味,有点奇怪啊。
一天的比试很快结束,陆九渊以全胜的战绩,毫无悬念地进入了第二天的决赛。
而他的对手,正是同样一路碾压晋级的,天元宗天才,林海。
入夜,沈惊鸿在厨房里炖了一锅灵鸡汤,准备给陆九渊补补。
他端着汤,走向陆九渊的房间,准备去后台的休息室找他。
穿过一条通往后台的幽静走廊时,他忽然感觉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
那东西很软,没有实体,像一层薄薄的水膜。
他低头看去,只见脚下的青石板上,一个由无数细密符文组成的、散发着微光的阵法,一闪而逝。
下一秒。
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虚感,瞬间从他的丹田处炸开,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体内的灵力,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地向外流失!
沈惊鸿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手里的汤碗“哐当”一声摔得粉碎。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化灵阵!
专门针对化神期修士的恶毒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