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由纯粹法则构成的金色巨手，携带着审判万物的冰冷意志，轰然压下。
试炼空间应声龟裂，暧昧的粉色天空如破碎的琉璃，寸寸剥落，露出背后死寂的、令人心悸的宇宙虚空。婚房、喜烛、看热闹的同门幻影，都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无声地化为齑粉。
【警告！检测到天道意志非法干预！试炼程序崩溃！】
【警告！天道作弊！宿主存活率降至-999%！系统即将自动格式化！倒计时10、9……】
系统的尖叫声在沈惊鸿脑海里变成了濒死的电音。
跑？往哪跑？这是降维打击！
沈惊鸿浑身僵直，在那股足以让化神期修士神魂俱灭的威压下，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他眼睁睁看着那只巨手，像拍一只苍蝇一样，缓慢而坚定地朝自己落下。
完了，这回真的要刷新死亡记录，变成负数了。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猛地将他扑倒在地，紧接着，一个坚实温热的胸膛将他死死护在身下。
“轰——！”
滔天的魔气如火山般喷发，一道万丈高的漆黑魔影拔地而起，以一种悍不畏死的姿态，硬生生用脊梁顶住了那只落下的金色巨手！
“陆九渊！”沈惊鸿瞳孔骤缩。
“咔嚓……咔嚓咔嚓……”
那是骨骼不堪重负、寸寸碎裂的声音。
魔影在巨手的碾压下剧烈颤抖，构成他身体的魔气被法则之力疯狂磨灭，发出嗤嗤的白烟。陆九渊的本体就在魔影的心脏位置，他死死撑着，七窍中流出的不再是血，而是夹杂着金色法则碎片的本源魔血。
他回头，看了沈惊鸿一眼。
那双总是翻涌着疯狂与占有的眸子，此刻只剩下纯粹的、令人心碎的决然。
“师尊……”他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伴随着魔血的喷涌，“走……”
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催动体内残存的魔核，一道空间裂缝在沈惊鸿身下艰难地撕开。他想将他唯一的师尊，送出这片必死的绝境。
沈惊鸿看着他，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养大的、偏执又疯狂的徒弟。
脑海里闪过的，不是他未来屠尽六界的魔皇模样，也不是他囚禁自己的病态念头。
而是他十岁时，抱着自己的腿，像抱着救命稻草；是他第一次吃到烤鸡时，亮得惊人的眼睛；是他假装做噩梦，小心翼翼钻进自己被窝的夜晚；是他刚刚在幻境里，郑重又笨拙地说“我想认真娶你一次”……
他养了十几年的崽。
他那个嘴上嫌弃得要死，心里却当成全世界独一份的、最强“充电宝”兼“护身符”的崽。
现在，为了保护他，要碎了。
一股从未有过的、足以焚烧理智的滔天怒火，从沈惊鸿的胸腔深处轰然炸开！
去他妈的退休！去他妈的苟活！去他妈的天道KPI！
“走你妈！”
沈惊鸿一声咆哮，声音都变了调。他非但没有钻进那道逃生裂缝，反而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从背后死死抱住了陆九渊那具已经开始崩溃的身体！
他双目赤红，在脑海里对着系统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系统！给老子听着！老子攒了八年的十万求生点，还有之前所有的奖励，全部！立刻！马上！都他妈给老子兑换成‘霉运超级加倍卡’！有多少换多少！”
【……宿主，您确定吗？这将导致您的霉运值突破因果上限，您会……】
“我他妈管你会怎么样！换！”沈惊鸿的声音像是淬了冰的钢刀，“老子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 Kitty啊！”
【……】
系统沉默了一秒，似乎被这股史无前例的王霸之气震慑住了。
【……兑换成功。】
【恭喜宿主，您已成功晋升为……宇宙第一倒霉蛋。祝您好运。】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肉眼不可见的、漆黑如墨的恐怖气息，从沈惊鸿身上轰然爆发！
那是积攒了他两辈子，又经过系统十万点数超级强化的……究极霉运！
这股霉运之力刚一出现，便与陆九渊身上那股“天煞孤星”的至煞魔气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
黑与黑的交融，不是负负得正。
是创造出了一个足以让因果律都为之紊乱的……混沌黑洞！
“嗡——！”
以两人为中心，一道漆黑的涟漪无声地扩散开来。
那只金色的天道巨手，在接触到这道涟漪的瞬间，猛地一滞。
紧接着，诡异到极点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晴朗的宇宙虚空中，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九彩斑斓的口子。一道比之前天道执行者引来的雷劫还要恐怖百倍的九彩神雷，带着“清理宇宙垃圾”的无上意志，从裂口中轰然劈下！
它的目标，不是沈惊鸿，也不是陆九渊。
而是那只代表着天道秩序的……金色巨手。
就好像一个程序员写了个杀毒指令，结果这指令产生了Bug，把程序员自己的电脑给格式化了。
“轰隆——！！！”
九彩神雷结结实实地劈在了金色巨手的手背上！
金光四溅，法则链条被劈得根根断裂，那只原本威严无比的巨手，竟像被电击了一样，疯狂地抽搐起来，发出了无声而痛苦的轰鸣。
天道，被自己的天谴，劈了。
沈惊鸿：“……”
正在吐血的陆九渊：“……”
快要格式化的系统：【……我草？】
“好机会！”
沈惊鸿眼中精光一闪。
在霉运与煞气融合的瞬间，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力量作为“副作用”，也灌注到了他的体内。系统面板上，他的修为境界正在疯狂跳动。
【化神初期→化神中期→化神巅峰→大乘期→大乘期巅峰！】
“斩！”
沈惊鸿爆喝一声，手中霜寒剑发出一声压抑了许久的、兴奋到极点的龙吟！
他拉着陆九渊的手，将那股黑色的因果之力尽数灌入剑身。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能将整个世界都劈成两半的黑白剑芒，冲天而起！
这一剑，融合了化神修士的灵力，魔皇的本源魔气，天煞孤星的煞气，以及……一个现代社畜对加班和内卷的滔天怨气！
“噗嗤——”
剑芒过处，摧枯拉朽。
那只被九彩神雷劈得半残的金色巨手，从手腕处，被齐刷刷地斩断！
断裂的巨手在空中无力地蜷缩了一下，随即化作漫天金光，消散无踪。
“吼——！！！”
宇宙深处，传来一声夹杂着惊愕、暴怒与不甘的咆哮。
那片被撕开的漆黑天幕，仿佛被烫到了一般，飞速合拢，狼狈地退去。
天道，跑了。
整个试炼空间，在失去了天道之力的支撑后，开始全面崩塌。
“噗——”
沈惊鸿喷出一口鲜血，身体瞬间被抽空，眼前一黑。那股临时提升到大乘期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无尽的虚弱。
“师尊！”
陆九渊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接住了他软倒的身体，两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崩塌的高空中，朝着下方唯一没有消失的一片区域，直直坠落下去。
那是一座孤零零悬浮在无尽虚空中的、古老而空旷的纯白神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