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鸿看着一步步逼近的陆九渊,整个人都僵在了椅子上,心里警铃大作。
那七道禁制落下的声音,比天道执行者的抹杀指令还让他头皮发麻。前者是要命,后者……是要腰。
“师尊,白天人多,不方便。”
陆九渊的声音低沉得像在拉一把上好的大提琴,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钩子,挠得人心尖发痒。他走到沈惊鸿面前,停下,巨大的身影将清冷的月光完全遮蔽。
“现在……我们可以继续未完成的洞房花烛夜了吗?”
沈惊鸿:“……”
他感觉自己的CPU已经烧了。
这头刚跟天道硬碰硬打完世纪大战,那头就要进行另一场关乎尊严和体力的鏖战?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的!
求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往椅背缩了缩,试图拉开一点安全距离,嘴上更是脱口而出:“等等!陆九渊,停!”
陆九渊的脚步果然顿住,那双在暗处翻涌着幽光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等待一个解释。
沈惊鸿清了清嗓子,摆出师尊的谱,一本正经地找理由:“咳,那个……为师刚刚与天道法则对冲,耗费甚巨,此刻灵力不济,筋骨受损……尤其是腰,有点疼。今天休战!”
他说得义正言辞,仿佛真的是因为战后后遗症,而不是单纯的怂了。
谁知,陆九渊听完,非但没有退开,反而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根羽毛,精准地扫过沈惊鸿的耳廓,带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下一瞬,他欺身而上。
两只手撑在沈惊鸿身体两侧的扶手上,瞬间将他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温热的、带着淡淡冷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强势又不容抗拒。
沈惊鸿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抬起头,正对上陆九渊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眸。
那双曾经总是充斥着疯狂、偏执与毁灭欲的眼睛,此刻,却干净得像一捧被血色晚霞浸染过的初雪。里面没有了往日的暴戾与不安,只剩下一种沉淀了八年、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温柔与深情。
“师尊,”陆九渊低头,额头轻轻抵着沈惊鸿的额头,声音沙哑得厉害,“我知道你累了,也知道你怕。”
“我等了八年。”
“被你抛下的那两千九百二十个日夜,我没有一天睡过安稳觉。闭上眼,就是你为我挡下锁魂链,在我怀里失去温度的样子。”
“我发了疯地找你,我以为你转世了,我怕我找不到你,怕你喝了孟婆汤忘了我,怕你又遇到一个倒霉的命格,被人欺负,过得不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后怕。
“我不要什么六界,不要什么魔皇之位,那些东西,没有你,就什么都不是。”
“我只要你。”
他抬起头,目光虔诚而专注,像一个终于找到了神祇的信徒,在那双惊愕的、清凌凌的凤眸注视下,低头,珍而重之地,吻在了沈惊鸿光洁的额头上。
那个吻,很轻,很软,却又带着滚烫的温度。
不带任何情欲,只有失而复得的珍重和深入骨髓的眷恋。
沈惊鸿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卸下所有尖刺,将自己最柔软、最卑微的一面完全展露给他的逆徒。
这个在别人面前是杀伐果决、睥睨六界的魔皇,在他面前,却永远像一只淋了雨、惴惴不安地等着主人回家的大型犬。
心脏最深处,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酸涩、滚烫、还带着一丝丝的甜。
他想起了初见时,那个满身是血,用狼崽子一样的眼神瞪着他的小孩。
想起了他第一次吃到烤鸡时,亮得惊人的眼睛。
想起了他为了独占自己,笨拙地跟所有师兄师姐争风吃醋的样子。
也想起了在试炼空间崩塌时,他毫不犹豫地用脊梁顶住天道巨手,对他说“师尊,走”的决然。
他养了十几年的崽啊。
嘴上嫌弃得要死,心里……却早就把他当成了自己生命里,无法分割的一部分。
沈惊鸿长长地、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
上辈子007猝死,这辈子被一个偏执狂缠上,可能就是他的命。
但这一次,他不想再躲了。
在陆九渊错愕的注视下,沈惊鸿忽然抬起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微微仰头,主动吻上了那两片微凉的薄唇。
陆九渊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放大。
而沈惊鸿的脑海里,系统那久违的、激动到破音的提示音,识趣地、也是最后一次地响了起来。
【叮——!恭喜宿主主动与天命之子完成灵魂契合!检测到宿主毕生追求的‘咸鱼躺平’之愿已达成!‘宇宙第一倒霉蛋’体质已在天道法则下,彻底转化为‘行走的人形锦鲤’福运体质!生命值:永久无限!】
【系统编号007圆满完成所有KPI!即将进入休眠养老模式!祝宿主和魔皇陛下……咳,祝宿主与您的道侣百年好合!早生……额,总之,祝您退休生活愉快!】
萝莉机械音消失。
唇齿间的触感,却变得无比清晰。
陆九渊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这一夜,红烛摇曳,纱幔轻垂。
没有了天道雷劫,没有了突如其来的陨石,没有喝水被呛到,也没有洗澡滑倒。
只有两个紧密相连的灵魂,在无尽的温柔与缱绻中,彻底契合,再不分离。
……
次日清晨。
一缕温暖的晨光透过窗棂,调皮地跳跃在沈惊鸿的眼睫上。
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没有头痛,没有腰酸,更没有因为睡姿不对而落枕。浑身上下,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浸泡在温泉中的舒泰与惬意。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睡到自然醒”。
“师尊,醒了?”
一个低沉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惊鸿侧过头,就看见陆九渊正半靠在床头,单手支着下巴,一双墨眸含笑地看着他,眸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他身上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黑色寝衣,露出一片肌理分明的结实胸膛,清晨的阳光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削弱了魔皇的压迫感,平添了几分居家的慵懒。
沈惊鸿还有些迷糊,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陆九渊轻笑,俯身在他眉心印下一个早安吻,然后起身下床。
不一会儿,一股浓郁的、霸道的鸡汤香味便飘了过来。
陆九渊端着一个白玉小碗,坐回床边,极其熟练地用勺子舀起一勺吹了吹,然后扶起还有些犯懒的沈惊鸿,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一勺一勺地喂到他嘴边。
“张嘴。”
沈惊鸿:“……”
他一个三百多岁的化神修士,现在混到被人当三岁小孩喂饭的地步了?
虽然心里疯狂吐槽,但他还是非常诚实地张开了嘴。
嗯,真香。
一碗鸡汤下肚,沈惊鸿总算彻底清醒了。他懒洋洋地靠在陆九渊怀里,任由对方拿起一颗紫莹莹的葡萄,剥好皮,再细心地剔掉里面的籽,最后才送到自己嘴边。
他透过敞开的窗户,看向院外。
明媚的阳光下,兽峰师弟白小虎正牵着那只蠢得冒泡的哈士奇,在草地上疯狂地玩着“你丢我捡”的游戏,一人一狗,乐此不疲。
不远处的凉亭里,丹峰师姐苏锦瑟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奋笔疾书,脸上还带着一种猥琐又满足的姨母笑。不用想,她那本《魔皇的带球跑小娇妻》估计又更新到高潮部分了。
“轰——!!!”
远处,炼器峰的方向传来一声熟悉的、沉闷的爆炸声,还伴随着一朵小小的蘑菇云。
沈惊鸿眼皮都没抬一下。
哦,顾师兄今天开工也挺早。
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鸡飞狗跳,又那么的安宁美好。
沈惊鸿满足地眯起了眼,像一只终于找到最舒服姿势的猫。
什么穿书,什么炮灰,什么007社畜,什么拯救世界……
都他妈一边去吧。
老子退休了。
一只手臂从身后环了过来,将他更紧地拥入怀中。陆九渊温热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鼻尖蹭着他的颈窝,声音又低又黏。
“师尊,以后,我每天都给你做饭,给你捏腿,晚上给你讲白雪公主的故事。”
“我们哪儿也不去,就在剑峰,永远不分开。”
沈惊鸿闻言,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勾起一个惬意的弧度。
他闭上眼,享受着这来之不易、却又仿佛命中注定的终极咸鱼生活,懒洋洋地拖长了声音。
“嗯……”
“这辈子,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