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雾谷的温泉区仙气缭绕,水汽氤氲,暖意融融。
泉水是引九天灵脉而成,对修士的经络大有裨益。沈惊鸿刚找了个光滑的池壁靠下,准备享受一下这难得的清净,就见身旁的陆九渊缓缓抬起了手。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划。
一股无形却霸道绝伦的威压,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瞬间以两人为中心扩散开来。原本在温泉区各处闭目养神、低声谈笑的修士们,无论修为高低,齐齐心头一凛。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仿佛被一头远古凶兽用冰冷的竖瞳盯上,再多待一息,神魂都会被撕碎。
“嗖!嗖!嗖!”
一时间,整个温泉区如下饺子般,无数身影争先恐后地从水里蹿出,连法衣都来不及整理,便头也不回地御剑逃离,生怕跑慢了被当成宵夜。
前后不过三息,偌大的温泉区便只剩下水波荡漾的声音,和彻底陷入呆滞的沈惊鸿。
“你……”沈惊鸿嘴角抽了抽,“这就是你说的,让为师好好放松?”
陆九渊一脸无辜地凑过来,从背后将他圈进怀里,下巴搁在他的肩上,声音低沉又满足:“现在,不是更放松了么?只有我们两个人。”
沈惊鸿无力吐槽,索性闭上眼,任由温热的泉水浸润着四肢百骸。
就在他昏昏欲睡之际,旁边的假山后传来一阵细微的水声。
“哗啦——”
一个湿淋淋的绿色脑袋从水里冒了出来,正是药仙峰主幽若竹。他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确定只有沈惊鸿和陆九渊,才松了口气,鬼鬼祟祟地划了过来。
“师弟,救命啊!”幽若竹一靠过来,就压低声音开始倒苦水,那张风流俊美的脸上满是憔悴,“我算是看透了,我那徒弟根本不是什么正直纯良的雷修,他就是个披着羊皮的泰迪!”
沈惊鸿眼皮都没抬:“说人话。”
“他现在不仅在床上不听话,连白天都跟个盯梢的鹰似的!”幽若竹气得直拍水面,“我跟新来的药童多说一句话,他晚上就要拉着我‘切磋’,说什么固本培元!我呸!我感觉我的元都快被他固没了!”
沈惊鸿听得津津有味,正想再问点细节,就感觉身后的水温骤然升高。
一股纯阳霸道的雷系灵力在水中激荡,整个温泉池都仿佛沸腾了起来。
幽若竹脸色一变,刚想开溜,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已经破水而出,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下一瞬,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水中缓缓站起。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颈侧,水珠顺着他轮廓分明的肌肉线条滑落,没入劲瘦的腰腹。容昭甩了甩头上的水,那双金色的眼眸在水雾中显得格外深沉,死死地锁定了怀里的幽若竹。
“师尊。”
他开了口,声音因沾了水汽而显得有些沙哑。
“轰!”
容昭猛地一拉,直接将试图逃跑的幽若竹拽了回来,狠狠地按在了身后的池壁上。
水花四溅。
这突如其来、充满压迫感的壁咚,让幽若竹彻底懵了。
“你、你放肆!”他反应过来,又羞又恼,另一只手暗中捏出一根淬了软筋散的毒针,闪电般刺向容昭的脖颈。
然而,那根针在距离目标还有三寸时,便被容昭另一只手更迅猛地扣住。
“滋啦——”
细微的雷光在容昭掌心一闪而过,幽若竹瞬间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手里的毒针“当啷”一声掉进水里。
“师尊,”容昭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幽若竹泛红的耳廓上,声音低沉而危险,“在外人面前,给弟子留点面子。”
沈惊鸿在旁边看得叹为观止,手里的瓜都快惊掉了。
他正看得起劲,冷不防耳垂一痛。
是陆九渊不满地咬了他一下。
“师尊看别人看得这么起劲,”陆九渊的声音酸得像打翻了东海的醋坛子,“是嫌弃弟子不够卖力?”
说着,他的手就不安分地开始在水下探索。
沈惊鸿浑身一僵,刚想把这只发情的狼崽子踹开,假山后突然传来一声嘹亮得能掀翻屋顶的嚎叫。
“嗷呜——!!!”
一只蓝眼睛的哈士奇,以一个标准的飞扑姿势,越过假山,一头扎进了温泉池里,溅起三尺高的巨浪。
正是兽峰白小虎那只蠢狗。
它似乎是为了追逐一只彩色的灵蝶,入水后还在疯狂地扑腾,四只爪子刨得水花翻飞,彻底打破了池子里两对CP之间剑拔弩张的暧昧气氛。
沈惊鸿:“……”
容昭:“……”
幽若竹:“……”
陆九渊的脸,则瞬间黑如锅底。
哈士奇在池子里狗刨了一圈,似乎觉得不过瘾,又将目标锁定在了假山石壁的缝隙里,那里,正有一只彩蝶在扑扇着翅膀。
它张开大嘴,一口咬了过去。
“咔嚓——”
一声脆响。
蝴蝶没咬到,却咬碎了一个藏在石缝里的、粉红色的锦囊。
下一刻,一股无色无味、却带着奇异甜香的粉末,从破裂的锦囊中“噗”地一下炸开,迅速融化在蒸腾的水汽之中,瞬间弥漫了整个温泉区。
是苏锦瑟那个“春风化雨散”!
沈惊鸿脑子里警铃大作。
然而,他那被天道法则改造过的锦鲤体质,仿佛自带一层无形的护盾,那些粉色的雾气在靠近他三尺之内时,便自动绕开了。
他没事。
可他眼睁睁地看着,身后抱着自己的陆九渊,那双漆黑的魔瞳之中,飞速地染上了一层妖冶的、深不见底的猩红。
就连他皮肤下那些诡异的魔纹,都在水雾中若隐若现,仿佛活了过来。
“师尊……”
陆九渊的呼吸瞬间变得滚烫而粗重,他像一只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大型犬,哼哼唧唧地往沈惊鸿怀里死命地钻,脑袋在他颈窝里乱蹭。
“我热……”他嘟囔着,声音里带上了浓浓的鼻音和委屈,“师尊,好热……要亲亲。”
沈惊鸿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他妈哪里是春风化雨散,这分明是疯狗催化剂!
而另一边,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药效发作的容昭,眼神暗沉得可怕。他不再有任何言语,只是低头看了眼怀里因吸入药粉而浑身发软、面色潮红的幽若竹,随即拦腰一抱,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容昭!你、你敢!”幽若竹惊呼出声,手脚却使不出力气,只能象征性地捶打着对方结实的胸膛。
容昭充耳不闻,抱着他的师尊,大步流星地走出温泉池,径直朝着不远处的厢房走去,每一步都踩得水声四溅,充满了不容抗拒的掠夺意味。
很快,隔壁的厢房里,便传来了幽若竹带着哭腔的怒骂,其中还夹杂着雷电劈里啪啦的声响,和床榻不堪重负的剧烈摇晃声。
沈惊鸿听得面红耳赤,浑身不自在。
他当机立断,趁着陆九渊神志不清,想撑着池沿赶紧爬上去,远离这是非之地。
然而,他的手刚搭上池边,一只滚烫的大手便闪电般抓住了他的脚踝,猛地向后一拽!
“哗啦——!”
沈惊鸿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重新跌回了那片因某人高得吓人的体温而变得滚烫的池水之中,落入一个充满了侵略性和欲望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