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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对头他偷偷喜欢我第35章 白大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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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白大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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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隔着急诊和神外的走廊,来得比想象中快。

临床见习,第一天。

附属医院的晨光里,乔野站在更衣室的镜子前,把那件崭新的白大褂,一颗扣子一颗扣子地系好。

镜子里的人,跟昨天那个泡在实验室里、满身福尔马林和咖啡味的学生,忽然不一样了。白大褂笔挺,胸牌上印着他的名字,实习医师。

他抬手,理了理领口,心跳擂得有点快。

口袋里,他塞了那只红保温杯灌的热水,还有,鬼使神差地,半板甘草片。出门前他对着镜子练了三遍叫”您好,我是您的实习医生”,练到第三遍,自己先笑场了。

从开学第一天在校门口跪在地上按那个心脏骤停的路人,到今天,他足足走了一年多。那一年里,他啃烂了图谱,熬秃了笔,在解剖台和实验室之间连轴转,为的就是今天,能名正言顺地,穿上这身衣服,站到活人面前。

更衣室的门开了。

裴决走进来,也是一身白大褂。那人穿什么都板正,这身白大褂套上去,愈发衬得人清隽挺拔,像是天生就该穿这个。

两个人在镜子前一站,谁也没说话。

镜子里,一个神外,一个急诊,挨着。

“紧张“裴决先开了口,还是那副慢条斯理的调子。

“谁紧张。“乔野梗着脖子,可那只手,正无意识地掐着指节。

裴决瞥了一眼他的手,没拆穿,只淡淡道:“心率上去了,手别抖。第一天,带教只让看,不让上。”

“我知道。“乔野把手背到身后,没好气,“还用得着你来教”

话虽这么说,出更衣室的时候,他还是下意识地,跟那个人并排走着,半步不差。

出了更衣室,迎面碰上同来报到的大壮。大壮也套着白大褂,激动得直搓手:“野哥!咱们这就算半个医生了!“说着掏出手机要合影,被乔野一巴掌拍开:“上班呢,严肃点。“嘴上这么说,他自己耳朵根也红着,那点藏不住的兴奋,跟大壮一模一样。

两个人被分在同一个带教组,跟的是急诊科的张主任。这位张主任五十出头,雷厉风行,一双眼睛跟探照灯似的,扫过这两个新来的实习生,只撂下一句:“跟紧,多看,少碰,别给我添乱。”

急诊大厅,人来人往。

跟实验室里那种安静的、可控的、数据化的世界,这里是另一个极端。担架床进进出出,家属的哭喊,监护仪的报警,消毒水混着血腥气,一切都是活的,急的,不等人的。

乔野的血,莫名其妙地,热了起来。

这就是他要待的地方。到得最快的地方。

他想起很多年前,另一座医院的走廊,那时候的他,只能无助地、隔着人群,望着白大褂们来来去去。如今,他自己,穿上了这身衣服,站到了人群里。这中间隔着的路,他走了太久。

上午跟着张主任出诊,看处理了一个高热惊厥的孩子,一个醉酒外伤的青年。张主任手起刀落,行云流水,处置果断得没有一丝多余。乔野看得目不转睛,恨不得把每一个动作都刻进脑子里。这些手法,他在图谱上、在模型上,练过无数遍。可隔着纸面练一千遍,都不如此刻,亲眼看它落在一个会喊疼、会流血的活人身上,来得震撼。

纸上得来终觉浅。这句话,他头一回,这么实在地懂了。

裴决站在他旁边,看得同样专注,只是那双眼睛里,除了学习,还有一种乔野熟悉的、审视般的锐利。他在拆解,在归类,在把眼前每一个临床动作,跟他脑子里那套庞大的知识体系,一一对应。

两个人看病人的方式,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乔野是扑上去的,凭着一股直觉和热劲,先抓住最要命的那一点。裴决是俯瞰的,先把全局摆开,再层层推演。

中午在食堂,两个人难得地没怎么斗嘴,各自闷头复盘上午看的病例,复着复着,又因为那个醉酒外伤该先处理头还是先处理腹,杠了起来。

“先看头!颅脑损伤分秒必争!”

“生命体征不稳先稳生命体征,腹腔大出血了你看头有什么用”

“……“两个人对视一眼,又是那道老题。抢命,还是稳住。急诊,还是神外。

谁也没说服谁,可那股熟悉的、棋逢对手的劲,在白大褂底下,烧得正旺。

下午,张主任把他们带到一张床前。

病人是个工地摔伤的中年男人,腿上一道口子,需要清创缝合。这是最基础的操作。

“看好了。“张主任戴上手套,一边操作一边讲解,清创,冲洗,逐层缝合,每一针都干净利落。

讲完,他摘下手套,扫了两个实习生一眼。

“看会了”

“会了。“两个人异口同声。

张主任意味深长地”唔”了一声,那神情,竟跟当年的白教授、秦放,有几分像。

“那行。“他拍拍手,“明天起,这种基础清创缝合,你们俩,轮流上。我盯着。”

乔野的心,猛地一跳。

明天。上手。

真正地,在一个活人身上,缝下他的第一针。

他偏头,正撞上裴决看过来的目光。那目光里,有跟他一样的东西,紧张,兴奋,还有一点不肯认输的较劲。

谁先上,谁缝得好,这两个人,心里又开始较上劲了。

张主任转身走开,走出两步,又回头,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对了,医院不是擂台。病人不是用来比的。”

两个人齐齐一噎。

“不过嘛,“老主任背着手,慢悠悠,“有股不服输的劲,是好事。别用错地方就行。”

走出医院的时候,夕阳把住院部的楼影拉得很长。

乔野脱下白大褂,小心地搭在臂上,像捧着什么金贵东西,长长舒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全是滚烫的劲头。

“喂,裴决。“他忽然开口,“明天,谁先上”

“猜拳定。“裴决言简意赅,一向爱立规矩的人,这种事却不含糊。

“赢的先上”

“输的先上。“裴决看了他一眼,“第一针,最难。让你先。”

乔野一噎。

这话听着像挑衅,可他咂摸了一下,品出点别的味儿。这是怕他紧张,让他先上,趁着病人简单,把第一针的坎先迈过去。

那点别的味儿,他没说破。

“行啊。“乔野咧嘴,“那我先上。明天你给我打下手,递器械。”

“做梦。”

两个人斗着嘴,并肩走进暮色里。明天那一针,像悬在前头的一颗小小的、亮亮的星,吊着两个人,谁也没说,可谁都睡不踏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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