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日过后,方听雨和陈述的关系明显更进一步了,裴彻从来没有限制过方听雨外出,只是每一次外出都必须在陈述的看管下才被允许。
方听雨从未闹过脾气很遵守这个约定俗成的规矩,只是这一次,方听雨逃了。
陈述的电话是在裴彻还在前往F国的航班上收到的。
飞机刚落下,裴彻的手机就在不停的震动,裴氏集团向F国迁移已经到了收尾阶段,裴彻最近来往F国也比原先频繁的多。
恼人的铃声振动还在继续,裴彻看到手机屏幕上闪烁着的是陈述的名字瞳孔骤缩,立马按下了接通键。
“裴总,方先生不见了!”
电话那边传来陈述焦急的声音,裴彻的脸色霎时间阴沉了下来,那只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毕露。
他没有进到那辆给他准备好的去公司的车,立马登上了返程的飞机。
方听雨消失的地方是江海市最大的商场,从陈述口中裴彻得知方听雨说自己要去商城里买件新衣服,但是方听雨进了试衣间后,却再也没有出来。
即使已经几乎要退出江海市,但凭借裴彻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飞机刚落地江海市,裴彻就收到了关于方听雨的动向。
这一次不是沈家那该死的两个人,而是另一个人出现在了裴彻的眼前,是周一。
那个曾经觊觎他的听雨的贱人!
比起沈家,周一更是一个不值得一提的家伙,只需要他稍微向周家施压,周一便会乖乖的把他的听雨送回来。
只是这一次,裴彻不想这么残忍的对待他的听雨,也许让听雨在外面多待一会,听雨就会知道自己的好,就会乖乖的回到自己的身边,让他不再说什么另一个世界的糊涂话。
陈述站在裴彻身侧,身体有些微微颤抖,他不敢相信方先生竟然就这样从自己的眼前逃走了,更不知道自己的这位大老板会给自己怎么样的惩罚。
又过了一会,裴彻收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路边交通监控上截下来的画面,方听雨身上穿着雨衣,小腿上绑着两个塑料袋防水,正独自走在一条泥泞的小路上,即使防护的妥帖,但是那张小脸上还是粘了些泥点子。
照片上,方听雨抿着嘴巴,眉头皱着,像是在生气,又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裴彻久违的见到了方听雨生气的样子,那张脸上终于露出来了一些鲜活的样子,裴彻小心翼翼的触碰着那张照片上方听雨的脸颊,想要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泥点。
裴彻并没有惩罚陈述些什么,只是让他继续守着别墅,并且一定要照顾好方听雨种的那些菜苗们。
方听雨的逃跑根本没有任何的计划,他更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就这样成功的逃了出来。
裴彻放了他自由,但是方听雨却不敢再去接触沈家,沈家说不定早就在裴彻的控制之下了也说不定。
遇到周一是一场意外。
从那次在宿舍门口争执后,方听雨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周一,在商场里见到周一属实意外。
周一见到方听雨的第一眼,一脸的惊讶。
转学去国外后,周一就没了方听雨的消息,他看了一圈没有看到裴彻的身影有些意外。
周一比方听雨高半个头,才靠近几步就看清了他脖颈后的伤疤,“他对你不好吗?”
周一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方听雨没有回应,身侧的手指蜷了蜷。
忽然传来一声哽咽声,不过不是从方听雨的口中传来的,而是站在他不远处的周一,一个近一米九个子的alpha就这样站在人群之中哽咽出声。
这场拙劣的逃跑,是方听雨发现了试衣间有两个门临时想出来的。
他不想连累周一,只让他帮忙送他出商场,剩下的路便都是方听雨一个人摸索着走出来的。
方听雨拿着手中周一硬塞给自己的纸币,漫无目的的乱走着,他不敢乘坐什么交通工具,在路边上搭着一辆三轮车不知道开往什么地方去了。
凭借着他的记忆,方听雨摸索的回到了他的家,那个他曾经和他的母亲生活过的家。
被沈家找回之前,方听雨一直生活在这里,一个叫做林集镇的地方。
离开了这么多年,沈世杰严令禁止自己回来,害怕这件丑闻被竞争对手知晓,而这一次方听雨凭借自己的记忆走回来了。
看着眼前破旧的房子,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一样。
沈家也好,裴彻也好,如同一场梦境一般,方听雨只想让自己赶快从这场噩梦中醒过来。
晚上,方听雨用着手中仅剩的那一点钱去超市里买了一瓶酒,去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方听雨手里拿着酒瓶,坐在方言梦的坟前,将头慢慢的靠向那冰冷墓碑,许久没有人给方言梦的坟墓修整,坟头上生了许多的杂草,方听雨把酒瓶放下,一棵一棵把野草薅下来。
把所有的野草都拔干净,方听雨累的瘫坐在墓碑前,从怀里掏出了两个一次性杯子,将酒瓶中的酒倒了满满两整杯。
方听雨把其中一杯放在墓碑前面,摆得很正。
“妈,”他盘腿坐在草地里,裤子上全是泥,也不管了,“我来看你了,好多年没来了,你别怪我。”
他端起自己那杯酒,抿了一口,酒是最便宜的散装白酒,超市里十块钱一壶的那种,辣嗓子,顺着喉咙烧下去,烧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在那边好不好?”他把杯子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拢着,像是在焐热什么东西,犹犹豫豫又开口道,“我也挺好的。”
方听雨伸手摸了摸墓碑上的字,指腹顺着“方言梦”三个字的笔画一笔一笔地描过去,描得很慢,像在描一幅画。
“我考上大学了,还见到了父亲和沈大哥,他们对我也很好,这些我过得都挺好的。”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但他没停,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干了,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外面有车停在远处,车灯灭了熄在路边,没有人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