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灯亮了整整三个小时,裴彻站在手术室门口的青灰色地上靠着墙,死死的盯着手术室的灯。
方听雨因为失血过多手术后直接被送进了ICU,ICU不能随便进人,裴彻便站在病房的玻璃外时时刻刻的盯着方听雨那双紧闭着的双眼。
“是不是彻底标记了就会变乖了。”
“是不是变成omega就会听话了......就不能离开我了。”
贺行轩赶到医院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裴总。”
贺行轩快步走过去出声叫着,裴彻没动,过了好几秒才慢慢转过头来。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干裂起皮,下巴上冒出一片青茬。
“贺行轩,”裴彻转过头继续看着玻璃那头的方听雨,“你说,他为什么就是不肯待在我身边。”
“他差点死了——”
“我就是对他太好了。”裴彻打断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被牙齿碾过的,一字一顿,“太纵容他,让他画画,让他种菜,让他以为想走就能走,你看看他把自己弄成什么样了。”
“是不是彻底标记了,他就会乖了。”
贺行轩愣住了。
“等他从ICU出来,”裴彻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做好的决定,“我把他带回去,据说有一种还未上市的新兴药物能把beta变成omega是吗?”
贺行轩盯着他,脸色一寸一寸地白了。
“你疯了?”贺行轩不仅仅是裴彻的秘书,更是裴彻裴彻一路打拼过来的伙伴,看着裴彻如此疯狂的样子,他忍不住脱口而出。
“我没疯。”裴彻终于转过头来看着他,那双眼睛平静得可怕,“你想说什么?”
“裴彻,你听你自己说的是人话吗?你要把他二次分化成omega?这种事情方先生知道吗?他想变成omega吗?”
裴彻没说话,又把头转回去看方听雨了,玻璃那头的心电监护仪跳着绿色的曲线,一起一伏,是病房里唯一还在动的东西。
“他不听话。”裴彻的声音很轻,像飘在半空中,“把他变成omega,彻底标记他,他就跑不了了。”
贺行轩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攥住了,他认识裴彻十几年了,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是今天这个裴彻,他不认识。
“你不能这样做,”贺行轩压住声音里的颤抖,往裴彻面前站了一步,“他会恨你一辈子。”
“他本来就在恨我。”裴彻说。
他看见裴彻那只缠着纱布的手慢慢攥成拳头,伤口又崩了,血从纱布里一星一点地渗出来,滴在走廊的灰色地板上,一滴,又一滴。
“二次分化违禁,”贺行轩一字一顿,“我不会帮你弄这些药。”
三天后,贺行轩被调离了江海市,派往F国北部的分部,调令上盖着裴氏集团的公章。
方听雨在ICU里躺了五天,转到普通病房的那天下午,裴彻来把他接走了。
陈述推着轮椅,裴彻走在一侧,三个人穿过医院的长走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方听雨缠着厚厚绷带的右手腕上。
他瘦了很多,病号服空荡荡的,锁骨凸得能盛水,轮椅推出医院大门的时候,方听雨抬起手,挡了一下阳光,他已经很多天没见过太阳了。
陈述把他扶上车,方听雨坐进去的时候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医院的大楼,然后转过头问陈述:“贺秘书呢?这次怎么没有见到他。”
陈述的动作顿了一下。
“贺秘书……工作有变动,调去F国了。”陈述说着给他关上车门,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方听雨把头靠在车窗上,没问为什么,他回来了,又回来了。
庄园还是老样子,那座山不会变,那片玫瑰园也不会变。
方听雨每天吃饭睡觉,偶尔在花园里走走,陈述跟在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他把缠着绷带的右手放在膝盖上,看着那些花花草草,心里说不上是平静还是麻木。
直到那天晚上,陈述端来一杯热牛奶。
“方先生,睡前喝杯牛奶吧,助眠的。”
方听雨接过杯子,牛奶是温的,白色的,他抬眼看着陈述的眼睛仰头喝了下去。
陈述的眼神闪烁,看到方听雨就这样喝下了牛奶,心里的不安放大到了极点。
“我要睡觉了,陈管家你先出去吧。”方听雨放下杯子,躺在床上裹着被子蜷缩成了一团。
陈述看着背对着自己的方听雨,默默收起了杯子轻轻带上了门。
床上躺着的方听雨紧闭着双眼,喝下牛奶的他睡得格外的安稳,脖颈上密密麻麻都是裴彻留下的痕迹。
赵生澜跟在裴彻身后走进来的时候,忍不住的看了好几眼,眼神里满是怜惜。
他打开手里提着的医药箱,用针管把早就准备好的药剂抽了出来。
裴彻坐在床边上把方听雨整个抱在怀中,露出一截手背,就连手背上都有裴彻啃咬过的暧昧痕迹。
“你这样也不怕醒了。”赵生澜小心翼翼的消完毒,连接上针管,一点一点把药水推进方听雨的身体里。
裴彻轻轻的吻了一下方听雨的额头回道:“喂了点促睡眠的药。”
赵生澜看着裴彻,一脸的不赞同:“你别胡乱喂药,本来这种转化信息素的药就不稳定。”
“就喂的,你之前给我开的那些,怕他太疼了才喂的。”
说话间,赵生澜已经推完了药,这种事情赵生澜就和贺行轩的想法完全一致,根本不赞成裴彻的主意,但是又害怕没有他在身边裴彻真的把这个小可怜害死了,这才留了下来。
“你啊你啊。”赵生澜刚说了几句看到裴彻那不善的眼神,赶紧又闭上了嘴巴。
打好针,赵生澜就推门走了出去,正巧就遇到了在客厅里的陈述,赵生澜是第一次见到陈述,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取代了贺行轩的beta,笑着脸迎了过去。
“您就是陈管家吧,年少有为啊,年少有为。”
陈述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能顶了贺行轩倒是他有本事,走近几步像变戏法似的变出微信,“来,加个好友,方先生有事给我发微信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