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滚烫的温度传过来,楚沂的指尖猛地一僵,心头瞬间沉了下去。
乔钰璟抬起头时,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尾晕开一圈虚弱的红,眼神涣散得根本聚不起焦,连抬头这个简单的动作,都险些重新栽回桌面,和桌面来个亲密接触。
“你发烧了,很严重。”楚沂收回手时,指尖还残留着那片灼人的温度,他刚想开口说送他去急诊,就看见乔钰璟身子猛地一僵,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褪得半点血色都没有。
紧接着,一阵急促又粗重的喘息声,突兀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是哮喘。
连日的阴雨潮湿,加上低烧不退的虚弱,还有手腕旧伤牵扯的疼痛,多重因素压下来,乔钰璟的哮喘毫无征兆地犯了。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喉咙里发出细碎的、类似破风箱的嘶鸣,每一次吸气都变得无比艰难,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气管,空气根本灌不进肺里,缺氧的眩晕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药……我的药……”乔钰璟喃喃地开口,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他慌得手都开始发颤,低烧本就让他浑身发软,哮喘发作更是抽走了他所有力气,只能用尚且能勉强动弹的左手,慌乱地往白大褂口袋里摸。
乔钰璟只能凭着本能摸索,可指尖抖得厉害,好不容易碰到药瓶,慌乱之下竟没握紧,小小的吸入剂“啪嗒”一声掉在冰冷的地板上,骨碌碌滚到了楚沂的脚边。
窒息感越来越重,乔钰璟的呼吸愈发急促,嘴唇渐渐泛青,眼神也因为缺氧开始迷离,整个人摇摇欲坠,连坐都坐不稳,只能无助地趴在桌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依旧吸不进半点空气。
楚沂几乎是下意识地弯腰,快速捡起地上的吸入剂,动作利落又沉稳。
楚沂快步走到乔钰璟身边,伸手稳稳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感受到怀中人浑身都在发抖,虚弱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一手轻轻扶住乔钰璟的肩膀,让他坐直身子,另一只手抬起,轻柔地捏住了乔钰璟的后颈。(和拎小猫差不多的)
“别慌,慢慢吸气,跟着我来。”
他将吸入剂的喷嘴对准乔钰璟的口腔,稳稳地按下阀门,同时低声引导:“吸气,深呼吸。”
此刻的乔钰璟早已晕乎乎的,烧得脑子一片混沌,哮喘的窒息感让他失去了思考能力,浑身都难受得厉害,根本反应不过来眼前的人是谁,只能凭着本能,顺从着那股轻柔又坚定的力道,机械地跟着吸气、呼气。
吸入剂的药剂缓缓渗入喉咙,舒缓着痉挛的气管,原本紧绷的胸口渐渐放松,窒息的感觉一点点褪去,急促的喘息也慢慢平缓下来。
乔钰璟靠在椅背上,身子依旧微微发抖,眼神还是懵懵的,涣散的目光勉强落在楚沂身上,却依旧看不清他的脸,只记得那只捏着自己后颈的手,温度微凉,力道安稳,让他慌乱的心跳,莫名平复了不少。
他整个人都是懵的,浑身酸软无力,低烧的眩晕加上哮喘发作后的虚弱,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楚沂扶着,乖乖配合着吸药,没有丝毫反抗,只剩全然的顺从。
楚沂低头看着眼前虚弱不堪的人,乔钰璟的头发被冷汗浸湿,贴在额角,嘴唇依旧泛着浅青,脸上是低烧的潮红,眼神懵懵懂懂的。
看起来就还…挺好骗的,比之前那种“老奸巨猾”的狐狸精气质要顺眼上些。
“那个,坐着别动,我去配个药水,一会就在办公室里输液。嗯?听到没有。”
乔钰璟懵懵地看着他,半晌才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