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沂又在原地守了乔钰璟片刻,确认他呼吸彻底平稳,不会再突然窒息,才缓缓松开捏着他后颈的手。
“在这等着,别乱动。”楚沂又沉声叮嘱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见乔钰璟懵然地眨了眨眼,才算放心,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等楚沂拿着配好的药水和输液用具回到办公室时,乔钰璟还是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脑袋歪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地盯着桌面,头发上的冷汗没干,黏在白皙的额角,脸色依旧是病态的潮红掺着苍白,整个人蔫蔫的。
楚沂轻手轻脚拉了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将输液盘轻轻放在桌上,避免发出声响。
他先伸手试了试乔钰璟的额头,温度依旧滚烫,烧丝毫没退,这才拿起止血带:“伸手,左手。”
乔钰璟慢吞吞地抬起眼皮,懵懵懂懂地看了他一眼,听话地伸出左手,手臂抬到半空就晃了晃,没了力气。
楚沂伸手接住他的手腕,指尖触到的瞬间,眉头拧得更紧——他的手腕细得惊人,骨骼分明,皮肤下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止血带轻轻缠在他的小臂上,楚沂的动作极尽轻柔,生怕弄疼了他。指尖摩挲着他手臂上的血管,清晰地摸到凸起的骨头,才猛然惊觉,乔钰璟真的瘦了太多太多。
记忆里的乔钰璟,身形清俊却不显单薄,揽着他的时候,肩膀宽阔温暖,能给足他安全感。
可现在,握着他的手腕,能轻易摸到突出的骨节,手臂也细了一圈,连带着整个人都显得轻飘飘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消毒棉棒轻轻擦拭手背皮肤,带着微凉的触感,乔钰璟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却没躲开,依旧蔫蔫地任由楚沂摆弄。
针头刺破皮肤时,他也只是轻轻蹙了下眉,没发出半点声音,全程乖乖的。也有可能,是习惯了。
楚沂手法稳准,一针见血,快速贴好输液贴,固定住针头,再缓缓松开止血带,调试输液速度,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输上液后,乔钰璟似乎更困了,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呼吸变得轻缓,低烧带来的昏沉感席卷而来,整个人蔫蔫的,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左手乖乖放在桌上,输液管随着他轻微的呼吸,轻轻晃动着。
楚沂就坐在一旁守着,目光落在那只输液的手上,又缓缓移到他苍白的脸颊、戴着护腕的右手,最后定格在他消瘦的侧脸。
窗外的阴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
他起身,轻轻拿起一旁的薄毯,盖在乔钰璟的身上,“怎么瘦成这样了呢。”
乔钰璟似有察觉,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脑袋微微偏向薄毯的方向,往温暖的地方靠了靠……
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缓慢而安稳地淌进血管里。
乔钰璟靠在椅背上,眼皮沉沉地耷拉着,呼吸轻缓而均匀,额角的冷汗渐渐退去,脸色不再是病态的潮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弱的苍白。
楚沂守在一旁,时不时抬手试一下他的额头,温度一点点降下来,从滚烫转为温热,再到微凉,终于恢复了正常。
“烧退了。”楚沂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等乔钰璟缓缓睁开眼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输液管里的药水也快滴完了。他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视线有些模糊,好半天才看清眼前的人。
楚沂正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个温热的饭盒,见他醒了,便将保温桶放在桌上:“醒了?烧退了,我去给你买了点白粥,清淡,适合现在吃。”
乔钰璟愣了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果然不烫了,只是浑身依旧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他看着楚沂打开饭盒,里面盛着温热的白粥,散发着淡淡的米香,胃里却隐隐传来一阵熟悉的绞痛。
他的胃本就不好,吃多吃少都会吐,空腹会疼,吃了东西也会反胃,这是多年的老毛病,连他自己都习惯了。
不过那是楚沂哎,因为乔钰璟是个恋楚沂脑的缘故,脱口而出了:“……好。”
楚沂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温热的白粥,递到乔钰璟嘴边,动作自然又熟练。他是个医生,有时候还会照顾一下病人。
乔钰璟微微张口,将粥咽了下去,温热的粥滑进喉咙,却没带来丝毫暖意,反而让胃里的绞痛更甚,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感涌了上来。
他强忍着,喉咙里的异物感几乎要冲破喉咙,却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脸色微微发白,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慢点吃,别着急。”楚沂见他吃得慢,便放慢了速度,一勺一勺地喂着。他并不知道乔钰璟的胃不好, 在他的印象里,乔钰胃上没有毛病。更何况,他没有任何立场来知道乔钰璟的身体状况。
乔钰璟一口一口地吃着,每一口都像是在煎熬。
“还吃吗?”楚沂舀起最后一勺粥,轻声问道。
乔钰璟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吃了,够了。”
楚沂放下勺子,将一次性饭盒收好,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才松了口气:“那就好,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你要不今晚就在这住吧,别回家了。”
他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乔钰璟,见他靠在椅背上,脸色依旧苍白,眼神涣散,却强撑着精神,心里莫名一紧,终究还是没多说什么,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乔钰璟一个人,他靠在椅背上,再也撑不住,猛地捂住嘴,一阵剧烈的干呕涌了上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水从喉咙里溢出,灼烧着喉咙。
胃里的绞痛越来越厉害,疼得他浑身发抖,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他蜷缩在椅子上,一手紧紧按着胃部,一手撑着桌面,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
作者哔哔赖赖:是商謇谇还是商謇朝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