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部的痉挛终于到了顶点,那股压了许久的翻江倒海,再也撑不住。乔钰璟猛地侧过身,对着垃圾桶的方向,一阵剧烈的呕吐涌了上来。
胃酸灼烧着喉咙,带着尖锐的刺痛,他蜷缩在椅子上,浑身冷汗涔涔,连手指都在发抖。
吐到最后,什么都吐不出来,只剩一阵阵空空的干呕,胃部却像是被硬生生拧在了一起,绞痛袭来,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缓了足足几分钟,才颤巍巍地站起身,顾不上收拾满地的狼藉,脚步虚浮地走向办公室角落的那张小床。
衣服都来不及脱,他便一头栽倒在床上,后背紧紧抵着冰冷的墙壁。胃里的疼一阵紧似一阵,像有无数根细针在同时扎刺,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神经。
他蜷缩着身子,一手死死捂住腹部,一手垂在身侧,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呕吐时的青白。
夜色一点点沉下来,窗外的雨彻底停了,只有走廊里偶尔传来零星的脚步声,随后又消散在寂静的深夜。
乔钰璟就这么昏昏沉沉地躺着,身体的痛苦和精神的疲惫交织在一起,让他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低烧刚退,身体还在恢复期,加上这一通折腾,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连眼皮都重得抬不起来。
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却又频频惊醒。每一次入睡,都像是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胃部的疼痛源源不断地传来。
梦到了许多人,有李咎,有楚沂,还有……妈妈。
云岚。
那是一个雷厉风行,张扬肆意的女人。顶顶好的人,最后怎么就落得了那样的一个结局呢?
警察说死因是突发脑梗,“嘎嘣”一下就没了的那种?可他不信,他是个医学生,不是个傻的,脑梗死状他还是知道的。云岚才过世半年,父亲乔远就带着浓妆艳抹的女人登堂入室,还有一个私生子……
这一晚,他睡得极不安稳。
时睡时醒,混沌的梦里,有什么呢?
有妈妈的怀抱,有车祸,谩骂,有在国外ICU雪白的天花板……
天亮时分,当第一缕晨曦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斜斜地切在小床的边缘。乔钰璟才终于从混沌中醒来,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痛。
他动了动手指,喉咙还带着呕吐后的干涩,胃里依旧隐隐作痛,却比昨晚深夜时,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缓缓坐起身,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散发着一股疲惫的潮气。床头的薄毯滑落下来,盖在他的腿上。
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办公室,桌上的一次性饭盒还有餐具早已被楚沂扔进了垃圾桶,而地面残留的痕迹被乔钰璟昨晚用纸巾清理干净,看不出丝毫异样。
他撑着桌子,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的天空放晴了,透出一抹淡淡的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医院的走廊很快就会人声鼎沸,又会有无数信徒开始对着洁白无瑕的墙面祈求家人安康。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不适感,伸手揉了揉有些发涨的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