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暖光骤然亮起,映得床上人的面色愈发潮红,烧得意识混沌不清。楚沂心口揪得发紧,来不及多耽搁,俯身连人带被子一同稳稳抱起。
乔钰璟身子轻得过分,骨感硌人,低烧的热度隔着被褥都能烫到楚沂手臂,昏沉里无意识蹭了蹭脖颈,发出细碎又虚弱的哼声,半点没了平日轻佻撩人的模样。
楚沂步伐又稳又急,抱着人快步下楼驱车,一路闯着慢行灯,直奔自己任职的医院急诊部。
挂号、查体、扎针输液,流程被楚沂安排得利落飞快。
冰凉的吊针刺入手背,药液缓缓滴入血管,才稍稍压下乔钰璟身上滚烫的温度。
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仪器微弱的滴答声,楚沂坐在病床边陪护,目光无意间落向乔钰璟那只始终蜷着的右手。
那只手姿势僵硬,指尖微微蜷缩,肤色偏淡,活动度明显不对劲,不像是手伤复发。
楚沂眉头微蹙,正想伸手轻轻拨开被褥细看深究,床上传来一道模糊含混的呓语,打断了他的动作。
“黄舒望……”
三个字轻飘飘的,裹着热病里的沙哑,无意识从乔钰璟唇边溢出来。
楚沂指尖一顿,动作骤然停住。黄舒望?
他从没听过这个名字,心底莫名一沉。能让乔钰璟烧到神志不清、昏迷困顿之际都念出口的人,必定分量极重,说不定就是乔钰璟当初说的结婚对象。
一股没来由的烦躁瞬间翻涌上来,堵在胸口闷闷发涩。楚沂脸色沉了几分,指尖无意识攥紧椅沿,暗自琢磨这个陌生的名字。乔钰璟真惹人讨厌ヽ(≧Д≦)ノ
他耐着性子继续俯身听,想辨清这人到底是谁。
下一瞬,乔钰璟唇瓣又动了动,气息微弱,语气却染着几分阴冷偏执,碎碎念得不清不楚,却字字清晰落进楚沂耳里:
“……我要杀了你。”
空气静了一瞬。
楚沂愣在原地,先是心头一凛,觉得这念头太过极端偏执,全然不可取,不是正常人该有的想法。
可转念之间,另一道隐秘心思悄然冒头——还好,不是那劳什子喜欢的人。
楚沂无声松了口气,肩线悄悄落回松弛状态,连眉宇间的沉郁都淡去些许。
他重新看向病床里昏沉低烧的乔钰璟,楚沂抬手替他掖好滑落的被角,目光落在匀速滴落的输液管上,心绪复杂。
乔钰璟热的厉害,只觉身上都在往外冒热气。意识半沉半浮间,只觉身侧有一处凉沁沁的热源,清清爽爽,刚好能解他满身灼意。
他不管不顾,凭着本能胡乱伸手,一把攥住楚沂微凉的手腕,力道虚软却执拗,直接把那截带着凉意的手臂拽过来,贴在自己滚烫泛红的脸颊上。
微凉触感熨上来的瞬间,乔钰璟舒服地喟吟一声,眉眼下意识舒展,烧得迷糊的眼皮轻轻掀了条缝,视线朦胧涣散,好不容易对焦,才看清眼前坐着的人是楚沂。
他脑子烧得糊涂,忘了和楚沂之间那些拧拧绕绕,只余下最直白的欢喜,对着楚沂傻乎乎弯起唇角,带着浓重的鼻音与病气:
“小楚……你好香。”
一句话轻得像羽毛,轻飘飘拂过耳畔。
楚沂整个人都僵住了,手腕被他滚烫脸颊贴着,温热呼吸洒在皮肤上,那句没头没尾的夸赞撞进心里,瞬间从耳根一路红到脸颊,白皙肤色染上一层浅浅绯色,连脖颈都泛开薄红。
乔钰璟这个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