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钰璟攥着温热的牛奶盒,指尖冰凉,僵硬地垂在身侧,再也没敢往楚临的方向看一眼。
他快步走到收银台,将牛奶和一袋全麦面包放在柜台上。
店员扫完商品,随口报出价格,乔钰璟扫了钱,拿着购物袋,转身走到便利店角落的简易餐桌旁。
整张桌子只有他一个人,头顶的白炽灯亮得刺眼,他却没力气去在意,只是拖着沉重的身体,缓缓弯下腰,半趴在冰冷的桌面上,将脸埋在臂弯里。
肩背紧绷的线条一直没敢放松,他今晚在川菜馆里吃了几口辣菜,又强撑着抱楚沂一路,来回折腾早已耗尽了所有力气,此刻放松下来,胃部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像是有只手狠狠攥着他的五脏六腑,疼得他浑身一哆嗦。
起初只是隐隐的钝痛,他还能咬牙强忍,可不过片刻,痛感急剧加重,翻江倒海般席卷全身,伴随着一阵恶心的反胃感,喉咙里骤然泛起一股腥甜。乔钰璟心头猛地一沉,瞬间明白过来——胃部出血了。
好吧,他还以为不会胃出血的。
冷汗瞬间浸湿了内里的衣衫,顺着脊背往下滑落,他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半点痛苦的呻吟,唇瓣被咬得泛白,几乎要渗出血来,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右半边身子的旧痛连同胃部的剧痛交织在一起,将他彻底包裹。
他艰难地抬起颤抖的左手,伸进风衣内侧的口袋,摸索着掏出那瓶随身携带的止疼药药瓶被攥得滚烫,他拧了好几次瓶盖,才勉强打开,看着里面白色的药片,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把倒出十几片,也没有温水,就着喉咙里的腥甜气息,硬生生将药片咽了下去。(李医生发出尖锐爆鸣)
过量的止疼药刺激着本就脆弱的肠胃,带来一阵更强烈的灼痛,乔钰璟趴在桌上,身体蜷缩得更紧,额角、鬓角的冷汗源源不断地冒出,眼前阵阵发黑,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他知道这样乱吃止疼药极其危险,但他不想去医院,又或者是没力气了。所以,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止住出血。
时间一分一秒地煎熬着,止疼药的药效慢慢起效,胃部撕心裂肺的疼痛渐渐缓解,喉咙里的腥甜也淡了些许,可身体的虚软和疲惫却排山倒海般涌来。
他再也撑不住,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趴在桌面上,长长的睫毛上沾着晶莹的冷汗,呼吸变得微弱又急促,原本惨白的脸色,此刻更是透着一种病态的青灰。
然后,乔钰璟就这么自认为的睡过去了。当然,也有可能是止疼药使用过多,晕过去了。
而另一边,楚临拿完需要的东西,结账准备离开时,不经意间瞥到了角落趴在桌上的乔钰璟。
男人身形单薄,蜷缩在桌前,肩背微微颤抖,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虚弱与狼狈,脸色在灯光下白得吓人,连半点血色都没有。楚临脚步顿住,眉头紧紧蹙起,心里升起一丝莫名的疑惑。
他认识的乔钰璟,当年意气风发,眉眼张扬,即便性子温和,也从没有这般颓丧脆弱的模样。
不过短短几年,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而且这么晚了,他不在医院,不在家,怎么会独自在偏僻路段的便利店里趴着?
脑子有病!
不对,他弟家就在这附近,不会是尾随吧?!(大哥狗血小说看多了)
楚临站在原地,目光在乔钰璟身上停留了几秒,但也没有做大好人的想法,便没有多管。
便利店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只有柜台前店员轻微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驶过的车辆声响。
乔钰璟依旧一动不动地趴在桌上,昏死过去,眉头依旧紧紧蹙着,即便在昏迷中,也没能摆脱身体的剧痛………